愚人的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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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书生
眼看到了四月,第一天就是愚人节。已经多年没有被人愚戏了,我也希望这一月里发生的所有不开心,都只是一场玩笑,不是真的。
曾经,在这一天,我发手机短信“通知”了几个朋友,说新浪网要对我们的文学小团伙进行采访并予报道,其中年龄最小的那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生,居然喜出望外打来电话兴致勃勃地问,似乎马上就要从学校请假十万火急地赶过来,虽然我百般遮掩,煞有其事,可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给穿了帮,也不忍再糊弄下去,可是后来些年她骗我的时候着实不少,直至我不玩了。另有一次,我又发短信“通知”几个朋友,说要接手一份颇有名气的杂志,马上在哪里召开编辑会,速到不候,结果一会儿就有一个女孩打来电话,气喘吁吁地说,你们在哪里呀,我已经赶到了,咋没看到你们人呢?我便哈哈大笑,告诉她今天是愚人节,结果电话那头她也大笑不止。还有一次,我给一位远方的朋友发信息,说已经到你们这座城市了,来开会,她马上非常热情地说,住在哪家酒店啊,今晚有空吗,我们两口子请你吃个饭,然而我的花枪耍得实在不好,没几句就露了馅,虽然一再讲明,结果她还是生了我好长一段时间气。
当然,也有愚弄我的。一次,一个本地的女孩打电话来,嗓门颇大,差不多喊的架势说,赶快送两百本书来,有人买!我一听,喜出望外,差点就叫好朋友马上开车去办,结果忽然一下想到这是愚人节,便立马戳穿了她的诡计,虽然“阴谋”没有得逞,但她也笑得张狂。再有一次,一个一起上班的朋友打电话来说,某某来了,就在大门口,我抽不开身,你去接一下。我没有多想,就忙着赶过去,结果左看右看也没看到人,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愚人节。似乎每一年的这一天里,朋友间开些玩笑恶作剧,都是不用追究的,也不用去考量诚信,只要开心就好,不是么?有时候,连同由它拉开序幕的整个四月。
可是有一年,我写下了一篇《四月,穿上白衣与过去的忧伤挥手作别》。我多么希望那只是一场玩笑,只是朋友间相互的戏耍,不是真的。然而谁也改变不了那个事实,一位朋友的忧愤离世。兴许我从没那么悲痛欲绝过,撇开众人一个人跑去街边坐着在小雨里泪流满面,回到家又倒在无比慈爱的老母亲的怀里嚎啕大哭,窗面暴雨倾盆闪电雷鸣。或许我终将记得那一年的那一天,是如何地痛彻心扉,那一声噩耗是如何瞬息之间就穿透了我的肢体,与精神的世界。或许,我将永远记得那一日,4月20日。一个惨白的日子,阳光像刀子般刺下来,扎在我的身上,像刺猬。我在尘土飞扬的乡村公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色匆匆……
七年了。当一切的喧嚣与悲号,经过长达两千多个日夜的揉搓与洗涤,似乎世界又复归了平静。可我终是记得的,便也与一些同样记得的朋友,商议着缅怀。一道去北川老县城,祭奠,与追思。可以开茶会,喝酒,回想他的音容,咏涌他的诗歌,写关于他的文字。不需要张扬,也不需要去做给谁看,就是对自己的内心,彼此的内心,有个交待。
就如同它日,我不在了,还有朋友记得我,怀念我,并不惜百忙之中抽出身来,一起坐坐聊聊,品味我的文字,谈论我的故事,对那些褒贬之间的传言进行历史性地澄清。或者以莫大宽广的胸怀,包容我的一切,倔强与桀骜。甚至也有不忍说我半个不是的,见了别人说就鬼火乱冒箭弩拔张。当然,这一天终会来临,谁都如此,逃不脱人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然而我又那么坦然,想这寥寥世间,一路走来,违心与后悔的事儿到底没几桩,该说的也差不多都诉诸于了文字。不敢说传世,却也可以徒作见证。
那些历史上的先哲们,文豪们,大师们,甚或祖祖辈辈的权贵与庸人们,不都如野草般一拨拨地去了么?谁的人生又不是或长或短的一程?我终是不改初衷,做一个真情实意的人,或者这是我最为骄傲与得意的事情。我也以这样的心态,去面对朋友,面对世界。无论经历多少坎坷,多少磨砺,多少欢笑,多少欣慰,都不曾后悔。也不去无端地艳羡别人如何机巧如簧攻名夺利游刃有余。各有各的机缘、造化与天命,相安无事就好。
故而,我不太善于说谎。于是,在每年的愚人节到来之际,我总是多多少少显得无趣的。或者不少人也发觉了这无趣,便也不来轻易地捣扰,我便清静了许多。任自由散漫的日子,飘荡或者隐匿,或者去想是不是会有一种叫做时光虫的东西。
我只希望愚人的四月,怀念是那么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