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浜说得对，我该发表一点意见了。”何默思说，“张况刚才谈的内容基本上是一篇新闻稿的内容，明天可以上报的，是吗？”

“我只能说到那个程度了。”张况说，“就事论事，具有真实性，是新闻稿的特点。我不可能凭想象或推理发表议论。比如所谓官商勾结、黑社会控制房地产问题，没有深入调查、没有拿到证据，我敢议论吗？！这些事就是我拿到证据，也不敢随便说！”

“不过我认为，你们要想写出轰动性的文章，像当初的‘奶毒’事件一样，就该把那些事调查清楚。你们敢介入这些事的调查吗？”何默思问道。

何默思用激将法，想拉两个小记者介入房地产和黑社会之间关系的调查，以为他们会主动请缨，接受他的提议，却没有想到黄浜首先表示异议。

“何探长，这事情太大了，不是我们敢不敢的问题，是我们能不能的问题。”黄浜说，“我想如果你们立案侦破这案子，可能要通过领导同意，组织一个相当规模的专案组才行，我们两个小记者只怕还没有说完话，就被领导封口了！”

何默思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他没有想到这黄浜几个月之间变得如此成熟，不为他的激将法所动。看来他得从另个角度出发，让这两个小青年接受他的建议。 

“黄浜说得对，不说你们会在领导面前吃闭门羹，我也会被局长骂，说我太天真的。我想这个问题、提出这个问题，也是因黄浜在省报的那篇文章而起。”何默思觉得还是与他们坦诚相待的好，“我们在破‘斗鸡事件’这个案，你们也知道，这是省市联合破案，不仅要还原事件的真实面目，还要向媒体和网民有个交代，是吧？”

“你们的进展是不是不顺利？”黄浜问道。

“你估计错了，我们的工作进展不仅顺利，而且这两天内有重大突破。”何默思说，“但现在我还不能透露具体情况，我只能告诉你们，方淖珂与谢莽子的死都不是偶然事件！”

“谢莽子是谁？他怎么死的？”黄浜问道。

“谢莽子就是那个斗鸡事件的肇事者，说是他把方淖珂撞飞，碰到墙上意外死亡的。他本人却在前天晚上撞墙自杀了。”何默思逐渐抛出一些令两个青年感兴趣的内情。

“是你们到大雁监狱那天晚上？”黄浜问。

“是的，其它内容我不能再说了。”何默思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意外发现，这两个所谓意外死亡案，都涉及华丰集团，而且都与房地产和黑社会相关。我们是要深入查下去的，因为省委书记给我们省市联合查案组的指示是，要查到底，不要怕有黑社会参与。如果发现有黑社会参于，要借此次办案的东风，把那些黑社会彻底端掉！”

“这是你们专案组的任务，看来十分艰巨。”黄浜说，“我们可能爱莫能助。”何默思见他的话没有提起他俩的胃口，反而让黄浜又把他的想法婉拒了。于是他又改变了一下策略，对他们道：

“我们的任务的确艰巨，但才几天就让我看到曙光。根据黄浜提供的线索，我们已有人去北京找汪枫和他的母亲，很快就有好消息。我想当记者的对重大案件的进展会十分感兴趣，于是我想到你俩是我们的朋友，在破奶毒案时，你俩可以说是立了大功的。但这次不同，我们受省里直接领导，如果你们没有参与到查案之中，是很难从我们这里得到案件进展情况的。如果你们对此不感兴趣，就算我多此一举，但我是尽够朋友之力了。”

“我们没有说不感兴趣呀？！”张况说，“只是你没有把问题说清楚，我们咋个表态？！”

“何探长，你既然说我们是朋友，又想我们参与到你们的侦破工作中，就该把你们已探明的案情全部告诉我们，我们才明确要我们干什么，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黄浜直截了当地说，“你不告诉我们实情，却转弯抹角地诱导我们，用啥激将法或欲擒故纵法，我们才不会上当呢！”

“唉，你们太厉害了！”何默思说，“那我就直说吧。我想你俩能参与到有关调查中，成为我们省市调查组的正式成员。我可以把我们已查清的全部情况告诉你们，但你们得遵守联合调查组的纪律，不经我们同意不得向外公布案情。”

“何探长，我们不是为难你，不是不给你面子。”黄浜说，“实际上在你去省里接受任务前，省专案组的李组长就邀请过我参加专案组，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因为侦查破案不是我们所长，采访、写文章才是我们的专业。我们与你们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也不同，我们参与其中可能会给你们添乱。”

“你那时拒绝李组长可能是对的，但现在情况不同。”何默思说，“因为这是三河的大事，你们对三河的大事不会不关心吧？！何况你们对这里的情况熟悉，尤其是通过侦破奶毒案，你们都有了相当的经验。我邀请你们加入，除想借用一下你们媒体的力量外，更主要的是要给我们组输入新鲜血液，用你们新闻记者的触觉，用你们的思维和观察力，推动我们破案，正如当初破奶毒案一样。”

“你这样说就显得合情合理了。”黄浜说，“本来省城的媒体和网民准备仿效云南调查‘躲猫猫’事件那样，搞个联合调查组，直接参与其中的，后来接到省委宣传部通知，说省市公安系统已成立联合查案组，我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我们才没有过问这案件的。你说要我们参与，得到你们局领导和省市联合查案组的同意吗？”

“当然啰，未必我还敢轻举妄动？！”何默思说，“我约你们见面前已经给省专案组的老王请示过，并得到他的同意。再说，李组长不是邀请过你吗？”

“既然何探长说明白了，我们当然不会拒绝的。你就说说要我们做的具体工作吧！”张况说。

“好，但我得先说点纪律上的问题。”何默思说，“既然你们参与到查案中，你们的行动就得服从大局。换句话说，没有获得我们小组的同意，不得随便发表文章，或向外透露案情。”

“这是当然的，你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想张况和我一样不会有意见。”黄浜说。

“其次，我是你们的联系人，你们不受其他任何人的指挥，包括我们局领导、三河市的领导。他们的指示只针对我和华敏生，与你们无关。”何默思说，“此外，今天没有请廖丽丽和小王来，原因是今后的调查过程中可能涉及廖书记。黄浜可能早知道调廖理明去省里任职的原因，他可能牵扯入宋航案和斗鸡事件。当然这只是怀疑，还没有证据。但无论如何，今后查案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涉及廖书记的事，不能透露给廖丽丽和小王！”

“廖书记可能有问题？”张况有点吃惊地说，“如果真是那样，那黄浜今后可能遇到麻烦哦！”

“省专案组的李组长和老王都给我谈过这问题，我有思想准备。”黄浜说，“这也是我不大想加入专案组的原因之一。不过事态的发展变得扑朔迷离，这工作有点像干地下工作单线联系的味道，我们感兴趣！”

“这些条件你们同意后，我就可以把我们掌握到的情况告诉你们，再说具体要调查的人和事。”何默思说。

“我们都没有意见。但你们要同意，凡可以向外公开的案情，我们两家报纸有优先发表的特权。”张况说。

“此外，我们需要一个我们是省市联合调查组成员的身份证件。在遇到特殊情况下，能亮出这个身份。”黄浜说。

“这些都没有问题。”何默思说，“我们联合调查组不能随便扩大成员，因此精力有限。我想你们调查三河房地产业，尤其是华丰集团房地产的黑幕，把他们涉黑的证据找到。可以从斗鸡事件肇事者谢莽子查起。他是几年前华丰集团民工讨薪时误伤人命的罪犯，也是置方淖珂于死地的疑犯。他入狱前是华丰集团的保安；另一个对象是华丰集团保安队的队长，此俩人可能有黑社会背景。从这两个人入手，很可能把华丰集团涉黑的问题搞清楚，或许能给老百姓一个交待，为啥房地产那么难搞定！”

“这些工作好像不要我们记者介入，只靠警察都可以完成吧？！”黄浜试探道。“不对，只有你们才行。”何默思说，“我们还要借用舆论的力量，给贪官和黑势力压力，让他们充分表现，让他们尽快原形毕露！”

接着何默思把他们最近查案的情况给黄浜和张况作了简要介绍。黄浜和张况听后激动起来，他们没有说啥话，只是站起来，和两位侦探击掌明誓，决心不辜负侦探朋友的信任，为揭开三河大案探出像样的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