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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小说原创丧事民俗 |
分类: 传奇故事 |
前两集因故发不出,抱歉!18、19内容提要:质检局三领导开会分析汪局长的死,认为被谋害的可能性很大,却找不出原因。请局长助理杨思思谈最近工作中有啥重要事情发生,杨思思说出孟仁集团牛奶有害物质超标,以及地沟油两件事。他们认为牛奶问题最重要,叫来具体参与检验人员廖丽丽前来谈牛奶质量问题。廖丽丽介绍检验时间、过程和结果,以及造成有害物质超标的原因。
殡仪馆的人打一个电话立即就赶来,皮军给他们交代一些具体事宜后,让他们先去,自己才着手拟讣告初稿。
皮军十年前从某大学中文系毕业,应聘到质检局办公室当秘书,从一般办事员升到办公室主任也算不容易。此人中等身材,略显瘦,眼睛有点下陷,但却大而有神,让人一看就是一个精明能干之人。他对工作也算兢兢业业,颇得领导赏识。皮军有点不甘心的是,与他资历相差无几的杨思思,却在业务上大显身手,眼看要成为副局长,让他很不服气,于是一有机会就要找杨思思的岔子,顶几句嘴,让局长、书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正因为如此,那杨思思才没有那么快被提升,让他在心理上稍感平衡。这时他坐在办公室里动手写汪德和的讣告,没有叫秘书写,也是想在孙明浩面前显示自己的能耐。他既然是秘书出身,写这种稿子得心应手,不一会,皮军便带着讣告初稿请孙明浩过目,孙明浩扫视了一下说:“你写的还有问题?我没有意见,还是去征求家属的意见后定稿吧。”
于是皮军带着讣告初稿来到市质检局职工宿舍。这时殡仪馆的人在汪家住房下空地搭的悼念棚已初具规模。悼念棚,本地人称为丧伙棚,其实就是一个钢管为骨架的塑料布帐篷。按当地习俗,因为来悼念死者的亲朋好友太多,受住房空间局限,不能够接待那么多吊丧的人,便把死者的灵堂设在棚里。死者家属在这里接待吊丧者,并备有茶水、瓜子、香烟等。死者单位负责生老死葬的干部也在这里蹲点,帮助死者家属接待亲朋好友,同时帮来者租用花圈。
租用花圈是这些年来殡仪馆开拓的新业务,成为他们创收的重要来源之一。建起大棚后,他们就运来大量花圈,吊丧者不必买花圈送来,只要花几元钱租一个花圈,替你写上悼念某某、某某敬挽之类的字。所以这帐篷和花圈成为非消耗品,他们可反复使用,既方便家属和亲戚朋友,又节余钱财。从环境监测部门而言,又不失为一个环保新举措。故而此举受到各方面青睐,迅速在该地推广开来。
为何这帐篷叫丧伙棚呢?因为这里有个习俗,叫做‘打丧伙’,即来悼念的亲朋好友要在这里休息,等候与死者遗体告别,或开个追悼会之类。如何休息呢,不能老同死者家属摆死者的龙门阵(闲谈的意思)呀,否则会让家属悲痛难止。于是一个大家都喜爱的项目产生了:吊丧者一起打麻将。几个人一桌玩麻将,既好消磨时光,又可以调剂棚内的悲伤气氛。到用餐时刻,主人会联系附近餐馆送来盒饭,花费不多,方便了客人,又方便了主人。因此在死者家属悲痛难忍期间,这些吊丧者却得到一个绝好的娱乐机会,既好玩,又管饭,也许这就是‘打丧伙’得名的原因吧。据说来的人不管是否亲戚朋友,来者有份,一些吊丧的人也把毫不相关的亲戚朋友带来,在那里玩个够,所以在那丧伙棚内往往热闹非凡,一般要摆上十几桌麻将,有的甚至要摆几十桌。于是因为一个人去世,带动了一系列的服务行业。对死者家属而言,这是悲痛时期;对来者而言,是一个娱乐好机会。这算是白喜事的新气象吧!
这样一来,死者家属的负担不是很重吗?这话说得对,也不对。单位对每一个死者的安葬费是有一定规定的,都由家属领取。但丧葬费不多,丧伙棚及其内的费用都得家属负担,的确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说不对,是因为去吊丧的人,一般都是亲戚朋友或单位同事,绝不会空手而来,往往要送上一个‘白包’,曰“赶礼”,即装上几百元钱,做点实质上的哀悼。这‘白包’装的钱也得有讲究,要给单不给双,如果给双,就是咒那家还要死人;正如参加婚礼给红包,给双不给单,否则是咒别人要单飞、要离婚一样。这些给的‘白包’加起来,不是一个小数目,死者家属除去丧事开销外,必有可观剩余。或者说,办个丧事与办个婚事一样,都是要赚钱的。但来而无往非礼也,以后这些亲戚朋友办红白喜事,收礼者照样要“还礼”,即送上礼金。送出去的礼安有不收回来之理?于是此地大办红白喜事及生日宴成风。
却说皮军来到汪家,把讣告初稿交给刘明珍看,希望核实汪德和生平的有关事实,同时征求有关措辞问题。刘明珍除几点作了更正外,对措辞没有表示异议,因为讣告中含糊地说“中共党员、三河市质检局局长汪德和同志不幸逝世”,对他的功绩肯定充分,她还有啥可说呢?临别时,皮军对刘明珍说:“嫂子对讣告没有更多的意见,我回局里就将它贴出去,分别在局里和家属区贴几张。丧伙棚很快就搭好了,可叫小汪下去料理,我会派我们办公室的小张来帮忙的。嫂子就少操心,注意节哀、保重身体。”然后再向汪家老爹老妈问候几句,就要离开。但临出门时又想起一事,对刘明珍说道:“嫂子,明天一早医院就会将汪局长的遗体送到殡仪馆,你们还是去一个人,清理一下汪局长的遗物吧。”
“好吧。”刘明珍说,“明天早上何时去,你们通知我们一下。”
“我到时会派车来接你的。”皮军说罢离开了汪家。
待皮军离开后,刘明珍对汪峰和汪德平说:“下面设灵堂和接待来悼念人的事,就麻烦二叔带枫儿去了,枫儿小不懂事。还望二叔多担待一些。”
“没有问题,大嫂放心。”汪德平说,“小枫,我们现在就下去吧。”
于是汪枫和汪德平一起下楼去,料理丧伙棚内的有关事宜。
汪枫和王德平来到丧伙棚,汪德平提出两叔侄应该分工,他说:“你是见过大世面的,懂得礼节,又是死者的直系亲属,接待来宾的是由你负责,我来收来宾送的礼,好吗?”
“好吧。”汪枫说,“但二叔要注意每收一份礼,都要登记,不能在这里打开。我们回家后再清理,看哪些人送了多少礼,将来好还礼。”
“小枫懂得还多呢!”汪德和说,心里想的是这侄儿处处在防着他,“你放心,当二叔的不会吃裹搅(方言,从中渔利的意思。笔者注)的。”
汪枫看了二叔一眼,没有说啥,但心里却不大了然。心想:这个四十多岁农民,胡子拉碴的,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比他的父亲还老。也许是农村辛苦的生活让他变得如此。但二叔说话精蹦蹦的样子,就像城里所说的“二杆子”,爱提劲打靶,惹是生非,处处显示出农民的狭隘自私,让他很看不惯。果然,后来丧事办玩,汪德平就提出分礼金和抚恤金。于是汪枫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把帐目算清,然后按他母亲、他、爷爷、奶奶四份分。还是刘明珍大量地说:“算清帐是对的,但不必分了。你爸没有给爷爷奶奶留下啥钱财,剩余的钱都给爷爷奶奶吧!”
王德平和汪家二老听这话很高兴,于是汪德和的丧事办完后,他们就满意地回家去了,都说刘明珍办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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