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扬看时间已快晚上九点半过，叫媛媛去漱洗准备睡觉，然后过来坐在邹丹旁边说：“妈，今天是不是和张老师谈得很兴奋，还不想睡啊？”

“对啊！”邹丹说，“张老师讲了许多国内养老的故事，还讲了一些留学生的故事，也和我谈到你的事。”

“谈到我的事？”华扬吃惊道，“谈到我的什么事？”

“她说我对你不要管得太多。”邹丹说，“比如你创业的问题，主要看你的意见。她走后我一直在想，这事应该你自己拿主意。你回不回国，搞不搞餐饮业，今后做什么，都应该有你自己的想法。因为是你创业，我可以帮你，但不能代替你。你自己好好想想，不要急于告诉我。等你想好了，再和我谈。”

“好吧。”华扬说，“妈，很快到十点了，你该漱洗睡觉了。”

“好的，我真觉得有点疲倦了！”邹丹说。

当晚各自漱洗睡觉，第二天早餐后，华扬送媛媛去上学，然后自己去烹饪专科学校，邹丹则出去遛狗，然后去餐馆。华扬在去学校的路上，一直在想母亲昨晚对她说的话。她今后做什么？回不回国？创什么业？和李晓华交往、谈恋爱？这些都是昨天母亲给她交代的事，她一时觉得很难下定决心。尤其是恋爱和事业交织在一起，更难决定。母亲和张老师摆谈后，为啥改变主意呢？她想起昨天下午她和母亲谈话，她说回国开餐馆风险大，她可以像徐曼丽那样去做法语教师，可能这话让母亲对她产生误会，认为她不敢回国去自己创业。

华扬觉得现在悬而难决的是和李晓华交往的问题。她的确有点喜欢这个李晓华 ，但还谈不上是恋爱，他们毕竟才交往不久。如果按母亲的说法，她回不回国、开不开餐馆由她自己定，如果选择不回国，那和李晓华的交往就是多余的，因为他是决心回国任教的。

到学校时离上课时间还早，李晓华早就在门口等她，看她走近，问道：“华扬，我看你像心事重重的，出啥事了？”

“我在想昨晚我母亲跟我说的话。”华扬说，“她一直说回国去开法餐馆，昨天上午还兴趣盎然地听你说法意美食中心的构想，昨晚上突然对我说，回不回国，搞不搞餐饮，由我自己定。”

“一定是昨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事！”李晓华说。

“她跟我说了，昨天下午中国城的华人服务中心的张老师来拜访她，和她谈了很久，曾告诫她对我的事不要操心太多。他们从下午一直谈到晚上八点过，肯定谈了很多，对她有深刻影响。”

“华扬，这很正常。”李晓华说，“你母亲很关心你，想帮你回国创业。但她又怕你不愿意回国，或者不愿回去开餐馆，所以才试探你的想法。你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你着想，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是你咋个决定：回不回国去？开不开餐馆？”

“我当然要回国去啊，除非我母亲不回去！”华扬说，“早就说回去开法式餐馆，要不然来这里读书干啥？只是昨天你在我们面前冲了一个天壳子（四川方言，吹牛，说大话的意思），让母亲和我都有点担心，哪来那么多钱来投入啊？我跟你说过，巴黎一场骚乱，把我们的全部心血化为乌有，要不然我们咋个跑到里昂来接管这个小餐馆？”

华扬为啥这样说呢？她是在表态，她不会留在法国，要回国去开法式餐馆。但那是表面的意思，她的本意是不能在李晓华面前露富。他们在巴黎的电脑电器商城的确被骚乱付之一炬，但他们的商城是买了保险的，过后他们还是得到可观的保险赔赏。但这事不能跟李晓华说。她要和他交往，并发展到恋爱关系，就要把他为了她母亲的钱而和她交往的路堵死，也就是先为恋爱交往筑起一道防护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