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李兆明与何慧取得一致意见。何慧当天晚上就去找邹丹，含含糊糊地对她讲了张向东的看法。回到家里后，何慧突然想起一事，问李兆明：“兆明，我觉得你说的有些不大对劲。”

“啥子不太对劲？”李兆明问。

“你曾说过，你们在大学是核物理专业，毕业时全锅端到军垦农场，分配时大多到甘阿凉等边远地区，张向东有啥特殊，会分配到成都的工厂？”

“他当然特殊啰！”李兆明说，“要把这个事情说明白，不是三言两语的事。”

“反正已经回了邹丹的话，我又很有兴趣听你讲他的故事，你就慢慢道来，我洗耳恭听！”何慧说。

“这个事情我没说，是有原因的。”李兆明说，“要说军垦农场的分配，张向东的确有些不地道。你也是在军垦农场锻炼过的，应该知道在军垦农场任命班长的情况。凡出身好的ZF派头头，都被任命为班长，张向东恰好和我一个班，在军垦农场成了我们那个班的班长。我们并不在意谁当班长，因为大家都是接受再教育，劳动锻炼嘛。但是有两件事情让我们排，也就是我们大学的班上同学十分讨厌他。

“那时1969年炎热的夏天，我们排中午劳动收工时，路过一个大堰塘。大家满身臭汗，都想到堰塘里去洗洗。不知是谁提议下去洗澡游泳，以消暑热，得到大家响应，于是我们排全部同学都跳到堰塘里，张向东也和大家一起游得很欢。谁知当天晚点名时，连长严肃批评了我们连的同学，说是严重违反了连队的纪律。今后没有得到连部领导许可，不准去堰塘或河里游泳。后来听其它排的班长透露，是张向东向连部告的密。大家都觉得张向东这事做得太卑鄙了，他自己不是也跳下去游泳了吗，为啥子还要去告密？！但这件事发生后，张向东得到连队领导的信任，为他后来的分配打下良好的基础。

“另一件事我曾告诉过你，但没有说张向东的事。我们排，也就是我们大学那个班，在学校分配时是核工业部全部接收，全锅端到军垦锻炼的。在传说快分配时，还没有任何消息，我们就联名给核工业部写了封信，要求落实学校分配时的承诺。张向东也签了名，但后来他去连部告密，让连部领导对我们排的同学很反感，张向东却进一步得到信任。在军垦分配时，只有他一个人分配得最好，回到成都。

“后来大家都防着张向东，议论他的流言也多起来。传说他七零年春节回家，给连长、指导员和排长送了重礼，是真是假，什么样的重礼，我们当然不知道，只是后来分配后，有同学不满找排长吵闹，排长说出他不过收了一包糖而已，是他托张向东买的，也给了钱，算啥子送礼？！有些鸡毛蒜皮的事就不必说了，反正张向东太势利！到七零年五月分配时，他分到了成都的一个四机部大厂。

“慧慧，你知道军垦农场分配的情况。当时流传的顺口溜是远分双，单分近，不远不近分光棍。所以凡结了婚的，都分配到爱人所在的地方。我们连只有一个成都人结婚，分回了成都；另外还有两个成都的指标，就是分配给表现好、出身好的学生，张向东就是这两个之一。当时还有一个关于分配的顺口溜是：出身好，不如运气好，运气好不如结婚早。张向东跑到双流乡下去找邹丹，或许就是想靠结婚分回成都，只是邹丹没有答应他，更没有和他结婚，他才另找门路，改为送礼，换到那个稀有回成都指标的。”

李兆明讲完，何慧叹了一口气说：“兆明，你早该给我说这些事的，否则我不会那样模棱两可地回话。我真不喜欢那个张向东，我不想害我的毛根朋友！”

“慧慧，如果你这样想，我不反对。”李兆明说，“你可以再去找邹丹，作补充说明嘛。其实我心里对这事也很矛盾，不知怎样说好。要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有些事情我们认为不好，说不定别人不那么认为呢！有一种说法是，爱一个人，不仅要爱他的优点，也要爱他的缺点，或许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最好解析。”

“邹丹之所以一直没有答应张向东的求爱，就是看不惯他的小市民习气，而你讲的这些，恰恰是他小市民习气的表现，涉及道德品质问题。我觉得作为毛根儿朋友，我还是要找邹丹说明我们的观点，至于她如何决定，是她的事。”何慧说。

“我不反对你去说啊！”李兆明说，“只是现在已晚，去方便吗？”

“明天吧，明天一早去。”何慧说，“不去说明我们的态度，我心里过不去！”

“忙不在一时，就明天去吧。”李兆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