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历史记忆碎片之二——垭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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垭门关慈利 |
分类: 大江南北 |
前记:这是我年近九旬的爸爸亲笔写的文章,记录了我们陪他上故乡的垭门关时,他的见闻感想,我负责配了照片。可惜,那天阴天,我拍的照片不够好,有点辜负了爸爸的好文章。爸爸说,他小时候翻越垭门关,站在垭口,慈利县城一览无余,笔架山、羊角山、饭甑山历历在目,澧水溇水逶迤而行。走出垭门关,对于少年的他,就是另一个世界。我们的先辈们,都是从这里走向全中国,奔向全世界的。
1.慈利是张家界市下属的三个县之一,地处武陵山区,澧溇二水呈人字形横贯全境。主流澧水,当地称前河。支流溇水,称后河,是东阳莫氏家族的母亲河。两河在县城北的蒋家坪交汇。
3.在未通公路前,道人山上的垭门关,是从后河到前河的一道重要关隘,道人山海拔1138.4米,垭门关是其较低的一处山隘,南坡下蒋家坪。

5.上山道原来是一条土路,雨天一脚泥,晴天牛喘气,也就是爬坡像喘气的牛一样的吃力。更令人恐怖的是九折坡,顾名思义,那是一段九曲回肠似的盘山路,路两旁杂草灌木高过人头。从草木丛中常有土匪,突然出现,将行人捆绑起来,搜走钱财,瞬间他们又消失得无影无踪。1900年我的祖父莫兆权,按照养母张夫人的愿望,出资将九折坡土路改成石块路,路宽了,草少了,安全多了。这是祖父为当地百姓做的一大善举。
6.祖父的另一个善举是在1900年,在垭门关口的最高端盖了一个名为旅庐的小客栈,平时免费为过往行旅提供茶水和绿豆汤。旅庐还成了绝佳的观景台,凭窗可远眺县城全貌。
7.祖父请了一户张姓农民,负责看管旅庐。上次,我们来访垭门关,当年的张姓老妇人还在世,她还记得我们一家人和旅庐的故事。这次来,老人已经去世了。但他的后人,还在这里生活。
8.可惜,旅庐已经不存在了,只留下这样一片草地。幸好,有祖父撰写过《跋旅庐额》,写景抒情,描写了旅庐之胜景。不少文人墨客路过垭门关,在旅庐歇脚,留下了一些为人争相传诵的诗作佳联。“四塞雄关跨溇吞澧,一山乱石走云连风”,就是我父亲莫求凡的恩师,著名湖湘学者吴恭亨先生在旅庐留下的名联,描写了垭门关的雄奇景观。今天,如果把前人的这些描写垭门关的诗作刻石成碑,建一个小碑林,定可大大提升垭门关的文化韵味。

9.在旅庐遗址上,只能看到残留的石基遗物。
10.垭门关南坡出口,就在旅庐的外墙基下,两侧岩壁如墙。
12.可如今垭门关变脸了,变得连我也相见不相识了。这里新建了这样一座新城门,可谓横空出世,高大雄伟,可很突兀,但与历史毫不相关。这211个台阶的天梯,好似泰山的南天门,而不是我记忆中的垭门关。
13.天梯的东坡,有一座新修的金碧辉煌的见龙亭。
14.历史上,这里确实有个见龙亭。新修的见龙亭,有许多新刻的石碑,记述新见龙亭的修建过程,称赞领导。可惜,原来的见龙亭老碑,反而不见了。我在1988年秋回慈利重游垭门关,在关下一华里左右的石板路上见到过一块铺路石,竟然就是清代见龙亭的一方石碑,碑文记述了见龙亭修建的经过,可惜现在旧碑没了踪影。如果找到这块石碑,放在新建的见龙亭里,比这些现代名人的手迹可能更有价值!
15.垭门关的旁边,还新建一座颇为宏伟的当地大姓人家的祠堂,令人错愕。
16.张灵甫,这位被华东野战军击毙的蒋介石爱将,名字在这里闪光。1943年11月,中国军队与日军在常德会战,张灵甫奉命在慈利阻击日军,保护常德侧翼,慈利的猫儿峪、祖师殿、羊角山一带都是当年中日两军鏖战的沙场,慈利阻击战有力地牵制日军围攻常德的行动。在垭门关的石碑上,镌刻着张灵甫的诗作。

17.垭门关承载了我们先辈太多的记忆,沉淀着深厚的历史。但我不太认可垭门关的新面貌,作为重要的历史文化遗址,这里应该修旧如旧。我们见到的县博物馆,许多丰富珍贵的文物都没有空间展出,如果有关部门有钱,应投向扩建县博物馆,使数以千计的珍贵文物重见天日,让家乡人民知道自己的历史,爱自己的家乡。垭门关,应着重保护或恢复古旧风貌,而不是建设仿古建,这方不负远方游子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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