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书可谓毫无章法,经常是这本书才读几页,就又打开了那本,一本小说没有看完,就又扯上了一本随笔。兴之所至,必乱画乱写以自快。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远离图书馆》,说的是自己10余年不曾去单位图书馆的事儿,其实除了厌恶管理员们的态度之恶劣外,所借之书不能供我胡乱涂抹也是一大原因。古人说“书非借不能读也”,在我看来则是书非买不能读也。
自己的书(准确地说是自己买的书),见蠢人之妄语可在旁痛快击之,妄语如多,弃其垃圾堆可也。大致说来,我的读书史中,精品占三分之二左右,其余三分之一则平庸者和垃圾差不多各占一半了。
最惬意的事情,就是在潇潇雨夜,于榻侧随意取一册,胡乱翻看,无目的无任务。听雨洒春芽,心猿意马,心骛六极,神驰八方,于得意处嘿然自乐。厚厚14卷本的《剑桥中国史》,我差不多就是这样啃完一小半的。稍有感悟,则于枕畔略记寥寥数语,以待来日作文之资。对我等资质平庸之人来说,所谓读书之乐大约不过如此,不过也有高人做满腹经纶状,论证“专制有益论”、“美国无民主”、“杀人可理解”。同样都是读书,在朝和在野者居然可以读出完全不同的心得来,也是各异其趣的一大怪事。
先前很佩服所谓的辩证法、“一分为二”这些看上去天下无敌的哲学方法。但现在我却越来越厌恶这种论辩方式,但凡一个人开口说什么“任何事物都要辩证地看”、“这个问题也要一分为二来看”,我就知道他的下文肯定差不多就不是人话了。且不说这套把戏的发明者和最大运用者在给异己定罪时就从来都不“一分为二”,单这“一分”就将有利的一面分给了自己,而将不利的一面分给了对方。例如自己的过错甚至犯罪行径,必然分出了自己的伟大和功劳来,而西方的民主马上先分出它那个弊端再说。譬如一个穷苦人饿得要死,碰上了此类伟人或者伟人的粉丝,他们马上就会教训穷苦人说:“任何事情都要一分为二地来看,你固然可以说不吃饭要被饿死,但吃饭吃多了就不会撑死吗?你说人家美国人有吃饭的自由,但你知道吃饭问题给美国带来了多大的现实困境吗?营养过剩、过分肥胖、高血糖、高血脂,哪一样不是美国摆脱不了社会问题?再说,美国每年也饿死人,可以说饿死也是人类的一种死法,是完全正常的,不必大惊小怪制造不和谐的声音。你们这些人啊,没有全局观念,没有爱国精神,也就没有科学精神了不是?讲道理不能偏激,一定要辩证地看、历史地看、一分为二地看!”
试想一下,很多官僚、学者、思想精英不就一直在这样教育我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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