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伟，看什么呢，还不赶紧吃”晶朝我喊。“看美女呐”我拿起一只虾爬子扒起来。我们的夜宵一向很丰美，应该说是大连的夜宵一向很丰美。满桌子的海鲜，螃蟹、对虾、虾爬子、扇贝、海蜊子、大蛤、海螺、炸小黄花鱼、巴鱼烩饼子，还有60个羊肉串、15瓶啤酒，外加4个美女4个帅哥。我们吃得认真，喝得痛快。因为我老家是渔村，吃海鲜，我专业，扒挑挖咬，样样精通，吃的麻利，所以多吃。你在看那些“笨妹”，咳---她们的样子有多滑稽。晶拿起一只虾爬子皮也不扒竟然咬着吃。她说她不敢扒，怕扎手。我就示范地扒了一只给她，然后让她学着我的动作自己扒。她笨手笨脚，扒一下，用嘴舔一下手指头尖，跟着就用乞求的眼神扒我一下。我知道她想要我帮她扒，这怎么行，如果所有的“笨妹”都要我帮着扒，那我还吃什么。我一着急就把手放在她手上教她扒，那是我与晶的第一次身体接触，只觉得心跳得厉害，酒喝得更多。那只虾爬子总算扒完了，还没等我松开手，她就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嘴，即而迫不及待地把虾爬子肉放进嘴里，朝我得意地笑笑，自顾自地大嚼，连句谢谢都没说，什么人！我一抬头，大明正与茜茜比赛谁吃螃蟹快哪！大明吃大个螃蟹，茜茜吃小个螃蟹。如果大明赢，茜茜就陪大明喝一个交杯酒，如果茜茜赢，大明自罚三杯。还没喊开始茜茜就开始先吃起来，大明才不怕，他把螃蟹一掰，一口就咬去了螃蟹的一大半，拼命地嚼。看得美女们千奇百态，前扬后合。刘亮就起哄：“大明，不就是一杯交杯酒嘛，值于嘛！哥陪你喝！”结果不用说，男人都知道。大明嘿嘿地给茜茜倒酒，他倒得很仔细，把半瓶啤酒都倒进杯子里，再多一滴就会溢出杯外，再少一滴大明就不乐意。茜茜不屑一顾地看着大明，嘴里咬着羊肉串，一只黑色高跟皮凉鞋挂在脚尖上前后摇晃。就象她不安分的眼睛。“娘子，请”大明拖着腔道白。“官人，来啦”茜茜学着戏腔附和着。喝完交杯酒，茜茜拣了一个大海螺扔给我，问我：“大伟，你交女朋友的标准是什么？”我想了三秒钟答道：“我的标准就六个字：可爱、漂亮、处女。”茜茜先是一愣接着就说：“美死你！”另一男同事刘亮扔给我一只羊肉串并大声说；“大伟，别太眼高手低，身边有肉，就先吃着，闲着也是闲着。”同事王军附和：“处女就是被处理过的女人，满街都是。”“你们彪啊！说什么呢！”女同事文文呵斥。我偷偷地看了晶一眼，她没有任何反应，还是在扒她的虾爬子。心中暗喜，心想是不是晶完全符合我的三条标准。我承认一直以来我都有过这种“处女情结”，我要的是天生时的她，完整的她，是，你觉得我狭隘，没有21世纪男人的胸怀，你说的也对，不过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跟着我们一起玩“敲七”，数到末尾数是“七”或是“七”的倍数的人不能数数而要敲杯子一下，否则罚酒一杯。喝得脑晕头昏，五迷三道，喝光最后一滴酒，晶手擎一只扒好的虾爬子晕手晕脚地走到我眼前，“大伟，请你吃虾爬子，我扒的”，然后却自己咬了虾爬子一口，手拿着剩下的一半虾爬子刚要接着说。我一口咬掉她手里的虾爬子。晶吃吃地笑。这时，大明拦了一辆车，把早已“酒干尚卖五”的刘亮扶上车，给了司机10元钱，坐在后车座的刘亮微闭双眼小声嘟囔：“八块，八块，我家不远，八块就够。”送走了刘亮，大明顿时眼睛放亮，朝大家喊：“我们赛跑吧！”茜茜正在旁边一空桌子上用啤酒瓶摆“心”型，边摆边嚷：“快来看啊，十八瓶啤酒换来一颗心。”我们一拥而上，对茜茜的发现啧啧称赞。“茜茜才女啊，有创意，不过你的心用瓶子做的，抗打击吗？”我笑言。“抗打击那是铁心！”晶烦我。“有想法没办法！”王军不屑。大明又喊：“茜茜，心也显摆完了，我们赛跑吧。”茜茜回头就嚷：“赛什么跑，你彪啊，没看见我穿高跟鞋呢，怎么跑？”“我背你！”大明说。于是，大明背茜茜，我背晶，王军背文文。我们刚要起跑，我背上的晶说话了，“大明，王军靠过来，我们三个有话要说。”她们在我们背上窃窃私语，我们仨也不闲着，偷着乐，特幸福。我就假装不耐烦地说：“你们完了没有，我们累死了。”晶就训我：“你一个大男的，这点力气都没有，就好了，着什么急？”我们刚跑了几十米，晶就在背上大喊：“我肚子疼，疼死啦，疼---不行了，唉，不行了。”我有点慌，“晶，疼得厉害吗？我把你放下来吧！”“问什么问，还不赶紧去医院，去三八医院最近，快跑，大伟，是不是食物中毒了。”这下好，我们六人三对，就开始了一场真正的赛跑比赛，一次午夜狂奔，咬着牙一口气跑到三八广场医院，她们脚刚一落地，晶好人似的朝我一撅嘴：“好了，我们到家了，你们请回吧！”说完三个美女就嘻嘻哈哈嘴里喊着：“拜拜，拜拜！“神气十足地走进医院旁边一座居民楼，她们今夜都住晶家，我扪恍然大悟：哥几个中美人计了。她们是合计好了，摆明是让我们背她们回家。最毒美女心！哼！算你狠！她们还得意呐，岂不知也掉进了我们的男人局。美女贴身，双手搂腿，体香四溢，肌肤摩擦，是男人都觉得爽！她们好，我们也好，这才叫双赢！

一个周五的下午，晶走到我桌前，对我说：“晚上去奥林匹克广场看我主持节目吧！”“你还是主持人？还会主持，行呀，你不光是美女还是才女啊！”“我晚上做兼职，你去不去吧？”“我去！”“晚会结束后，你到后台去找我，然后送我回家。”“原来你想让我送你回家啊！”晶一笑,脸一冷，扭头就走。

舞台上的晶，身着一身红色旗袍，少拭粉黛，头发绾起，脖颈白亮，曲线玲珑，步子轻盈，台风大气，张弛有度，游刃有余。面对上千的观众，我吃惊不小，我就绕着全场在左、中、右三个角度，前、中、后三个方位来观察晶的表现，收听观众对晶的评价，听到的全是小姑娘主持的不错，人长得俊，声音也甜。于是，我心中就多了一份骄傲和惊喜，几乎是一刹那我就有点爱上晶，我总要想办法来表达我的高兴，在晚会结束后，我买了两个冰糕去找她，她刚换完衣服，脸上的妆还没洗，大声地与身边的歌手、模特们说笑着，看到我就向那些演员们介绍，他是徐大伟，我的同事，来看我演出的。周边的人都朝我点头笑笑。可能有羡慕或是嫉妒，那一刻，我生平第一次真正有了一种幸福的感觉。“你真漂亮，主持得真好，那么多人你一点都不紧张，应付自如。你不知道，有几个小子吹口号喊你的时候，我的心膨膨直跳，总怕你控制不住自己跟他们吵起来，我紧张的不行！”“我才不理他们，一些混子，你越给他们脸他们越不要脸，怎么样？给我点建议？”“你主持的真的挺好的，不过就是主持词有点太老套了，应该写点有新意的。”“你帮我写！”晶姣嗔。“行，有时间我帮你写，不过，主要还是靠你自己，平时多读点书，多翻看杂志报纸，积累一些时尚信息，流行语言，一点一点建立起具有你特色的语言体系，你会表现得更棒。”我边说边把雪糕递给晶。

“你说的对，我听你的， 我是该多看点书，书也买了一些，可看一半就没兴趣了。”晶撕开冰糕袋咬一口顺手把包装袋塞在我手里。“你没看《迁徙的鸟》吗？迁徙的鸟为了飞达目的地，采用的是分段飞行的方式，飞一段，歇一歇，再飞一段，你也要读一半，歇一歇，再读另一半。”说着我们就上了一辆开往三八广场的双层巴士，走上二层，人少，座多。晶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我刚要坐在她身边，她兰花指指，“你坐那边。”“为什么？”“你别问，你坐那边，不许坐这儿。”我只好坐在她并排的过道左边的座位上，离她两米，朝晶瞄瞄，她故意不看我，咬着冰糕只看天。大巴开得很快，超过一辆有一辆车，有轿车，有出租车，有货车，摩托车，站一到，车一停，巴士又被它刚超过的车子超过了。于是大巴又拼命追，不时有车子拐弯跑掉了，又有新的车子加入，如此周而复始，乐此不疲。这是我二十四年来看到的最美的夜景，白得刺眼的槐花路灯，高楼栉比，灯火整街，漂亮的女出租司机，还有两米以外静静吹风的可爱女同事晶儿。迷离的夜景中，我突然觉得这一切的美丽都离我那么近，她们挤着我，我知道我终久会拥有她们，因为是我发现了她们。大巴开到胜利广场站，呼啦啦上车一大群人，好多帅哥靓妹，我窃喜，因为我知道帅哥配靓妹的自然法则，静等佳丽时，一位手提蓝色布袋六十岁左右的胖大妈坐在我身边，就在我深感遗憾时更遗憾的事出现了，一位长发帅哥，洋洋洒洒地坐在晶的身边，我只能望“哥”兴叹了，晶忙捂住嘴歪头朝我傻乐。从此，我再送她回家，再坐大巴，不是她气我就是我气她，因为她也有失宠的时候，我也有得志的时候。

直到我送她的第十八天，上大巴后，我又照例坐在离她两米以外的坐位上，晶对我说：“你坐过来吧！”“不过去，坐在这挺好，风景好，美女多。”我故意逗她。“你?过不过来，给你脸了！”她骂我，一脸火气。她孩子样的生气，鼓鼓的脸庞微张的小嘴，睥睨的眼神，我好想摸摸她的脸，那张娃娃脸。我边说着“美女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边轻轻坐在她身边，中心思想是让她乐。她一乐。我美了。她是乐了，可我还没美，她就一把把冰糕棍塞在我手里，“你的哪？是不是扔窗外了，注意环保，这是大连，中国最干净最美丽的城市，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乱扔垃圾，看我不打死你。”粉拳紧握，斗志昂扬。我左手一伸，把我的那根冰糕棍亮给她看，她忙说：“一起拿着，下车扔垃圾桶里。”一路上她再没跟我说一句话，送她到楼下，我说：“你上楼小心点，我走了，拜拜。”我转身就要走，晶说：“楼上有狗叫，我最怕狗了，你送我上楼吧，我拿可乐给你喝，再说现在还早呢！”我就装着样子看手表，刚刚九点钟，我尽量表现得从容淡定，让她对我的狂喜和急不可耐的心情没有半点觉察。我天生就懂隐藏术，有时候会把自己藏得很深，直到周边的人开始轻视或躲避我的时候，我就会拿着硬朗朗的果实魂一样站在他们眼前，然后硬邦邦地向他们表示：“我没死，而且很好。”

“狗有什么好怕的，你怕狗，我怕你！”我小声说。“徐大伟你什么意思，你走吧，我不怕！”晶狠狠地扔下一句话就佯装进楼道。我紧走两步说：“就算英雄救美吧，顺便也参观一下美人房，学习学习，找找差距。”她住的房子是她实习的那个公司的，两室一厅，她独住一室，其余两室他人租住。她的屋子一床一桌一柜一椅，电视放在一带滑轮的支架上，风扇放在桌子上，墙上挂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紫色条纹床单，湖蓝色窗帘和一些懒洋洋的书和杂志，一盆兰花在我蓦然回首时它在柜上笑。“简约大方，整洁淡雅。”我用这八个字回答了她的那句“怎么样？”“你先到厅里坐会儿，我换换衣服。”晶从厅里的冰箱拿了两罐可乐走进屋里对我说。我喝着可乐就去客厅接着参观。说是客厅其实是餐厅，一桌子吃食，正在我猜想哪盘菜是晶吃剩的时候，晶喊话让我进去，我推开门，清香扑鼻，再一抬头，晶坐在床上，穿一件白色碎花吊带裙，正翘一只性感的脚大口喝着可乐。见我进来，把另一只脚从椅子上拿开，对我说：“坐吧。”椅子的位置放的恰到好处，风扇的风穿过半个我整个她，她的体香我闻得一清二楚。“你累不累？你的腰疼不疼？”晶问我。“不累，也不疼。”我说得简洁有力。“那好，我累了，腰也疼，你帮我按按腰吧！”说着晶就卧躺在床上。一下子她短裙外的那些光滑白嫩的肌肤合着灯光就闪动在我眼前，我听见我的心跳，看见了她那些细细的血管，我紧张得不知手往那里放，就象怕我手一碰血管流出血来似的。我手有点微颤地放在了她的腰间胡乱地使劲按起来。“太舒服了，你轻点再往下点。”我手往下移动了一点，她又说：“再往下点，再往下点，对，对，就是那，疼死了。”胡乱中我的手法好像有了一点整齐，她的短裙也很配合地一上一下，整齐和节奏的间隙，我突然看到了她白色的内裤。我血管贲张，脸红耳热，涨得不行，实在按捺不住，捧起她的脸就肆无忌惮地亲起来。晶象惊恐的糕羊，身体温热，动作挺大，边推边叫：“大伟，别这样，别这样，大伟，不行，不行。”可是在我的嘴碰到她的嘴的时候，我分明感到她的舌头伸在我的嘴里，然后快速抽了出来，又伸了一半。你猜对了，她用力一推，我乖乖就坐。一伸一推，爱情信号。我顺势而为，“我喜欢你，你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保证对你好一辈子。”“不行，不行，你不用说了，你快走吧，再晚点，就没车了。”晶说。“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求求你了，做我女朋友吧！”我继续赖。“不行，坚决不行，别说了，快走吧！”“你不答应我真的不走！”“我不符合你的标准。”“你符合，全都符合，你可爱，你漂亮，你又是-----。”我生生地把最后两个字吞了下去，慌乱地朝晶看去，她眼有泪光闪动，表情停滞，双手无序，不言不语，我一下子懂了。我们沉默一些，我竟奇怪地说了这样一句话：“那是过去，我不在乎，我只在乎现在的你，我喜欢你，你以后只对我一个人好就行了，答应我吧，做我女朋友吧！”话一出，自己都吓了一跳，顷刻间，我那铁定的择友标准就从三条变成了两条。并且是自愿更正，真是滑稽。我又要自圆其说，晶抓起我的皮包推放在我的身上，硬是把我推到大门外。门外静立，偶有抽泣声微微传来，我认定晶是一个好女孩，只是当年一念之差，平添烦忧。不然，她怎么会偷偷哭泣？如此想来，晶也是喜欢我的，不然，她怎么会把舌头伸给我？

离开晶的家，坐在末班101有轨电车上，车上有一女孩悄悄地淌泪，车上只有我和她，所以我只好把眼睛的精力全都给了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直觉告诉我她哭得内容一定与这个迷人的夜有关。女孩穿一双透明的凉鞋，脚趾紧并，指甲光亮。她在民生街下车，消失在街巷中。突然觉得自己的力量是多么的弱小，世界上有那么多女孩子需要安慰，需要保护和鼓励，我能做的有是那么那么少的可怜的事，只能选择一个离自己的心最近的女孩去心疼，而忽略了大多数的她们，我是不是没有尽到男人的责任？坐在空荡荡的电车里，胡思乱想就到了站。

回到家从抽屉拿出那张晶给我的“心心相印”牌面巾纸，我写下了这首诗：空穴来风/我要带你进一步生活，你却老太婆一样看着我/我们生活得很科学/你在上面我在下面/牵着你的手/把每条路走得像上图书馆一样/喝了很多酒/在飘里想起你/我一点想象没有地看着你/空洞如空洞/折腾了半天/一只烟功夫便故事了你。

第二天我就把那诗递给了晶，接下来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好，用一如既往好象还是有点不恰当，准确地说应该是变本加厉地对她好，“变本加厉”还不恰当，我就没词了，你明白就好。

自从奥林匹克广场的纳凉晚会结束后，我就再没有单独和晶在一起过，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半个多月，有一天下班路上，晶拍拍我的肩说：“诗人，走，我请你吃饭。”

当我俩手里拿着甜筒冰淇淋走出肯德鸡的时候，我确定无疑地知道我身边这个贪吃的漂亮女生，从现在起就是我的可爱女朋友了。我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她很自然地让我拉，只是用小拇指勾着我的小拇指，走了几步她又让我拽着她的大拇指走。我见机行事，：“我送你回家，顺便帮你按按腰！”晶笑答：“你个坏蛋，我的腰今天不疼。”“不疼按着也舒服，再说了我也渴了，正好去你家喝口水。”我跟进。“只是按腰，不准想别的。”我们就流到东奔西走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