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舞周的这个平台已经8年了,从开始设立到现在经过积累和沉淀,的确这个现代舞交流平台在民间现代舞团体或个人中影响甚深,在客观不同程度的刺激了现代舞在民间的生长,在短短的几年里,全国各地出现了不同组合形式的现代舞民间团体,这对于现代舞发展不久的中国来说,是非常值得骄傲的,可以说,曹诚渊先生开创的这个交流平台,是一个极具张力的、和拓展能力的媒介,对于喜欢和热爱现舞的年轻人们来说,这是一个盛大的节日。但是,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也是我们广西这个团队一直思考的一个问题。就是,民间现代舞团体,生长起来之后,应该如何发展,如何使团体可持续发展,不使自己最终走上自生自灭的这条路上。
一、了解民间现代舞团体目前的形式与状况
目前在国内民间衍生出来的现代舞团体大致可以分为三种形式:
1、热爱集结型
2、职业团队型
3、院校团队型
通过现代舞周青年舞展的各地的民间团体和个人的交流总结,在现代舞周的这个范畴里面,在国内出现的这些民间团体以上述三个形式为主,1职业团队目前国内能听闻的有刚成长起来的“厦门城市现代舞团”,其发展除了得天独厚的地理和经济原因外,更大的一个人为原因和曹诚渊先生息息相关。2校园团队型由于来自校园,人员流动性大,当构成人员走出校园之后,自然而然的团队就已经在改变了,所以,我对此形式不做探讨。
我认为,“热爱集结型”的团体是目前民间现代舞团体的主流形式。也是现代舞在民间最根源的团体。这些团体是由于热爱现代舞或者剧场工作的人聚集在一起,以一种相对自由的状态在不定期的合作做现代舞作品的团体,在很多时候,这些团体是在生活和工作之余,几个人合作把一些感性的社会想法和个人想法形成自己的剧场作品,在当地或者说在其他的平台向群众做展示,这些团体并非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团体,也没有说是在当地民政机构注册的团体(因为这样的民政注册对于刚成长的团体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仅仅是因为热爱让这些人集结在了一起的一个小人群。通观这些团体的人员构成——“主力构成部分”一般是在校老师,编导、演员或者是时间相对比较自由的自由职业者。当现代舞周的这个平台出现之后,更多的作品可以有一个比较同道的交流与展示,也可以说,现代舞周的这个时间段,是刺激了民间现代舞作品创作的一个高峰,当这个波峰过后,接下来的就是一个波谷——民间团体做作品除了能够在现代舞周做展示交流,过后,创作出来的作品,还有这个团体要往一个什么样的方向去走呢?
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参加现代舞周,在青年舞展中,曾经看到过很多很精彩很有实验专研精神的团队和个人,但一直能够看到的团队和个人,到底有多少呢,再也没出现过的团队和个人是不是昙花一现了呢?曾经看到的团队到底去哪了?
由于这个“热爱集结型”是在很大的精神层面上做推动力的团体,一旦团体组成人员由于生活原因、工作原因和这个热爱的精神冲突之后,这个团体无可厚非的就自然解体了。但是,在民间,现代舞的带动更大的是靠这些星星点点的民间团体,在普通百姓观众和专业现代舞团体(比如三大团)的中间,要靠民间的这些团体做一个层面的链接,否则,在百姓观众眼里看到的专业现代舞作品,也许就只能是发出无数感慨、叹为观止却无缘走近的观赏艺术了。曹诚渊先生曾经说过,现代舞这门艺术是一个发现知音的过程,一个相对寂寞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现代舞找到的知音不仅仅有舞蹈专业或职业人员,现在更多的还有来自社会各个领域各行各业的人,这些不同社会层次的知音正是推动现代舞发展的另外一个力量,也是推动社会发展的力量。如果,这些知音们能够通过民间团体去亲身参与,或者共同探讨现代舞作品,势必能推动现代舞的各方面发展。那么,这些其中链接纽带作用的民间现代舞团体,应该如何可持续发展呢?下面,我提出一些不成熟的提议和方案,仅供参考:
二、各地设立现代舞实验基金组织(为什么要设立)
各地的现代舞爱好者和现代舞民间团体相对是分散和独立的,理想中较好的状态,是在各地民间可以设立一个实验基金组织,打造现代舞周这个大平台以外的本地小平台。并且,这些实验基金组织由曹诚渊先生和三大团牵头打造。起初思考的时候,觉得这个简直是一个理想化而且不讲道理的方法,怎么说呢?第一,在各地都设立,本身就是一个理想化状态;第二,让曹诚渊先生及三大团体牵头打造,似乎是要曹先生做一个权威性人物,对于曹先生来说,这会变成一个不讲道理的要求,也违背了曹先生发展现代舞的初衷(这是我一直喜欢曹诚渊先生的原因)。那么现实中,应该怎么去打造这个实验基金组织呢?这个实验基金组织到底是什么呢?
曹先生倾力打造的现代舞周,客观刺激了更多的民间现代舞团体的出现。话题回到这些民间团体出现后,怎么发展下去呢?1,民间团体在当地加强合作与交流,保持活力状态。2,民间团体独立发展成职业团队。这两点,如果有一个民间体系组织做保障和支持,民间社团会比现在的这种相对游离的状态更稳固更有成长和发展能力。假想由曹先生选择相对发展较好的地区作为试点,在试点当地支持建立一个民间基金组织,由发展较好的现代舞团体主持,组织联络地方现代舞团体、爱好者以及“知音”人群,通过这个组织体系带动本地的现代舞创作、交流和发展。这个组织平台的功能和定义为:
1、基金组织会的无形的能力。
以曹先生的名义设立现代舞基金组织会,名称待定。曹先生的影响力更能有效的提供平台效应,其实我觉得这个更类似于现在的广东现代舞周这个平台在民间的拓展和延伸。曹先生立足三大专业团的推广的同时,民间的力量不断在壮大,但壮大的同时也许是没有方向的,很多有想法的“知音”在缺乏指引和支持的大环境下,也逃不脱被现实体制下生活浪潮所淹没的命运,昙花一现,或者连做昙花的机会的都没有,这样导致很多民间本土力量在走一个“出生——热情一现——解体”的过程,一个个团体在不断的重复这样的过程。这个时候,该有一个让这民间团体有凝聚方向,有盼头的组织会出现了。
2、基金组织会能为当地民间团体带来的。
由于基金组织会的前提是曹先生的名义和三大舞团牵头设立的,这个基金组织会能给带来本地民间团体所缺少的,恰恰大舞团目前相对比较完备的。如:师资、技术支持、完备的行政经验等等。做个实在的比方,在广西设立这个基金组织会,首先能够在民间范围之内号召个人或团体聚集起来进行有名义的交流,因为到了今天,曹先生对于现代舞的推广影响力已经是他自己本身不可回避的了。
其次,在这个基金组织会下,可以由三大团不定期派来师资力量对这个组织内的团体、个人做短期的、层面不同的培训课程。
再次,在基金组织会整合交流、不定期师资培训下,做出不同的现代舞作品,作品除了在本地的演出交流外,基金组织会可选择优秀作品在全国民间进行推广交流(或在各地设立的同样的基金组织会试点进行相互交流),让基金组织会的舞者有机会多些时间走出去。
最后,在这些基础上,基金组织会物色有潜质的编导或演员到三大团里跟团生活和工作一个月或更长的一段时间,使其能有机会接触不同社会状态和生活状态,以三大团的专业环境、氛围以及工作方式,使其得到深入的学习,再回本地基金组织会有更好的发展和传达、转授作用。通过基金组织会的间接投入,能为民间社团提供了目前我认为最大最需要的支持。这也为有走向职业化道路要求的民间团体提供了在转变道路上的最大可能性的帮助。一句话,用专业团队的资源支持民间力量,再通过民间的自身力量带动民间团体,形成一个极为良好的民间现代舞氛围。
3、基金组织会设立可能的方法
我觉得基金组织会的设立,并不是一次权威验证的过程。现代舞周本身就是一个检验和探究民间现代舞力量的很好的媒介,在每一次的现代舞周里呈现的舞团、个人在不同程度上见证了来者当地的一些基本状况。主观上,有着条件相对成熟,如编导、演员、作品、思维环境、观众群体等。这些团体、个人,都可以作为设立基金组织会的一个重要条件。在客观上,还可通过三大团组织的考察机构对其本地的现代舞发展的整体趋势,本地现代舞团体的发展状况、政府客观状况,文化发展状况,进行调查了解,作为设立基金组织会的另外一个构成条件。
如果说8个年头的现代舞周是在使民间力量在“坚持、坚持”的声音中艰难的来到这个世上,那么,下一个8年,能不能做一辆小木车,让这些坚持的小孩走得更坚实些?最后,祝愿天下民间人终成正果!
文:黄磊
Willy你好!
从广州回来满心收获,却一直没顾上整理脑子,~反正我其实也不是太会说话的人,把大家的想法这么集中写写或许还能更清楚一点,也顺便把自己的一些感受一起写进来了:)
每年参加现代舞周都象过节一样,满目缤纷,累得充实自在,格洛托夫斯基也说过,孤独的人聚在一起就是一种节日。这个节日给了我们很多经验与收获,也像一个个台阶,帮助自己一步步朝自己的方向坚持走下去。这么些年下来,我们也得到了你很大的帮助,去年去北京演出结束后就一直想表示感谢,对于我们这样微薄的力量,能得到你的支持鼓励,是莫大的幸事,无论是代表舞社或者点典也好,个人也好,实在要对你的付出真心说声:谢谢!!——大义微言,也只能用这个词来表示感谢了:)
青年舞展活动参加了这么些年,从初出茅庐的小青年,参加成眼界渐宽的大青年,还要继续参加成执迷不悟的老青年,很多感触,很多反思,未必成熟,不用发表,也没有答案,但希望能借这个机会交流一下,其实也对自己是个交代吧?
最直接的问题是——我们其实能走多久?——我看云门成长历程的故事,曾经被感动得难以自持,听到你说起CCDC的建团时的艰苦,会肃然起敬……有次看到一篇关于台湾小剧场的文章,称这种激情为一种“古典的美好”——我想怎么会说“古典”?其实想想也很正常,以前如果10年是一个世代,那现在的社会速度已经把世代的时段缩短到5年或者更短了,这种热情在现实面前从简单的“怀旧”迅速变成了“古典”。如果那种曾经的激情是因为生活的简单和物质清贫而显得尤其突出,那么在物质迅速膨胀的今天,能守住“古典热情”的人有几个?如果舞蹈永远只跳独舞那就只需要我们几个这样不要命的就好了,但是就算自己的身体也有极限,怎么才能让更多的人尽可能坚守在一起?和团员们在一起排练,辛苦和煎熬不消说,但最让我头疼的(或许也是每个业余团体都遇到的)是演员面对干扰的态度——这几年,大家都要结婚、买房,工作压力也随着工龄增加而增长,但是内心的能量没有随着阅历增加而积累更多,很多时候,排练只是成了一个借口,聊天、电话、应付领导、插科打诨……最终目的是什么,没人有过问,很多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台上要怎么表现出来——本身就缺乏技术训练,加上现实干扰越来越大,怎么办呢?好几次,呆坐窗口,是真的想作罢了!
如果说,刚开始几年的热情是一种年轻的本能冲动,那么现在要看到的是,将这种本能变成一种自觉的态度——我和大家说,我们需要的不再是香客式的朝拜,而是信徒一样发自内心的自觉——只有信徒是真正不求回报的。问题在于,神坛日渐远去,还有多少人愿意做信徒?我和黄纯军在北京演出排练之前其实都不约而同地说过:“以后再也不要做这样的演出”之类的话。也许是出于个别冲突爆发时候的气话,但是也隐隐暴露出大家的不安——今年,点典的演员少了一些,谁能保证往后不会继续减少?也许我有点过度悲观焦虑,可骨子里总还是希望不要这样下去,我们应该能做得更多更好!——谢艺海和点典的成员去年以来一直坚持在周末的早上参加训练,黄纯军主持;然后大家坚持每年要做一台演出,最好还能到高校里交流演出……我想说的是,虽然活动没有间断,大家也在协力参与,但是因为行动本身就是凭兴趣热情,还有黄纯军个人的号召力,而不是大家真正自觉地去考虑活动本身应该达到什么效果,或者对自己有多少提高~很多时候,在一些细节方面,自身素质的欠缺和修养的不足就暴露无遗,更尴尬的是明明也有人意识到,但不知道怎么去改善……去年底在民族大学的演出中,有演员在演出过程重在台边打情骂俏,然后演出结束后的观众交流还出现答不出问题的冷场……最终的问题不是怎么提高对自己的要求,而是怎么建立对自己提出更高要求的心态?
说老实话,要做专业团体对现在的团员来说还很不现实,不是物质条件达不到,即便达到,大家也无法摆脱平时的习性,大家已经有了各自的社会身份,大多数人也适应于在这种局面下的很多简单的乐趣。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维持现状似乎又是很合理的事情。要想继续走下去的选择会有很多——我们可以积极介入文化部门、介入社区活动、商业活动、介入学校拓宽演出环境,联合其他演出团体培养剧场观众,我也相信能靠我们自己的努力去实践,只要肯坚持付出……只是,怎么能更在目前的局面下做到更好?面临贫瘠的文化生态、汹涌的商业浪潮、面对一片官僚做派的文化环境,靠自己在有限环境里的挣扎,我们有时真的挺迷失~
…………
这样,其实好像涉及到一个更大的问题了:每年冲着青年舞展,大家会排演最新的作品,青年舞展对于大多数参与者而言是唯一能和更多青年舞者交流的机会,而“青年舞展”本身将何去何从?不是说舞展办不办下去,而是这么一届届办下去的终极意义是什么?除了给大家提供一个发表作品的平台,鼓励新生力量的参与,激发更多的创作热情,还能有些更多更积极的意义吗?也许这么提问直接了点,我想说的是,这么多年下来,各个团队起落沉浮,每年都有新的团体涌现,每年也都有销声匿迹的舞者,大家在有限的时间里热热闹闹展示完之后,回到本土还能多做些什么?怎样才能从青年舞展上获得更大的收益?套句官方的用语:怎么才能实现青年舞展的可持续发展?
目前,国内没有专门的艺术建设基金对现代舞的发展进行扶植,现代舞周是唯一一个可供所有爱好者进行交流学习的平台。我们的想法是,能否将青年舞展变成一个具有普及剧场艺术教育功能、同时又有激励机制的展演活动?也就是说,展演是活动的主干,围绕展演活动展开两个分支:
一方面,邀请资深的剧场工作人员进行剧场方面的讲座、介绍新近观念、普及舞台表演知识(这方面几乎很多团队都很欠缺,基本素质的缺失不仅给舞台工作人员增加很多无谓的负担,而且也消耗了大量的时间财力,有时甚至让整个演出活动的质量大打折扣),或者剧场的整体运作(这也能帮助他们在回到地方独立开展工作时有所策动);
另一方面,也是我想说的一个比较敏感的话题,就是适当增加舞展的激励机制——说敏感,很明显因为这个想法和你的“不参加比赛”和“尊重个性”的观点是有悖的。但是我还是斗胆提出自己的一点想法:
从这些年来参加青年舞展的剧目来看,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有眼光的人心里自然有分寸,对于大部分参演者而言,没有比赛的功利压力,也没有权威的指点,固然是很融洽的氛围。但是,对于个别初露锋芒又有潜质的年轻编导而言,我觉得这样的展演应该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学习和发展机会,不然,很多人又会迅速流失到庞大的社会机器里去。这一点上,我觉得吴文光主持的北京大山子艺术节有可以借鉴的地方,他们向年轻编导发出邀请,征集各自创作文字阐述,然后进行筛选,入选的作品予以一定的资金补助帮助作品实现。而云门舞集的“流浪者计划”在实现方式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现代舞周未必要通过编导文字阐述,但可以通过对作品的多人综合评定来确定一些资助对象,每年有所更换,不断让新人有机会参与到专业舞团的训练、排练过程,如果允许,甚至参与到创作与演出合成的过程中,在这个过程中可以和专业教师和演员进行沟通,可以和专业的服装、灯光舞美设计等沟通,时间未必很长,但学到的东西或许比在学校里、在本土环境自己闯荡得来的经验要更直接、更丰富吧?
这样,“青年舞展”实际上就实现了衔接民间团体和专业团体的过渡作用——一方面把专业团体的资源优势通过他们输导到民间团体,另一方面也通过民间团体在本土的活动有效的激活更广阔的现代舞处女地。如果能够实现,实在是件快人心的事情。
的确,这样的“评定”本身就带有功利色彩,容易导致大家冲着“入选”的功利心态去创作。但我个人觉得,比赛和评选还是不一样的:比赛是有明确的技术指标的,而评选更注重整体的评定意见,是一个综合的结果。我想,如果评委人选足够多、视角足够宽、的确是有说服力的人、况且评定结果不是分一二三等级奖项,只是确定资助对象的一种方式,结果应该还是能接受的吧?国外的舞蹈比赛很多也都是学生参加,而且的确通过这些活动涌现了新兴的创作人才,对于这一点,国内是否也可以借鉴呢?此外,退一万步,说一个庸俗的理由:引入了竞争机制对于扩大青年舞展的影响力也是无形的推动。中国人太多,很多手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说到底,这样的评选不是为了比赛而评定优劣,而是为了实现青年舞展的更大价值而采取的发展策略。对于涉及到的经费,是否就可以通过设立基金会来解决呢?这是专业问题,我只能提出一些好像不太负责任的设想而已了。当然,要做到这样需要更复杂的投入,或许真的未必是一个作为现代舞周单元环节的“青年舞展”能承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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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唠叨叨发了一堆牢骚,又提了一堆意见,看起来好像不是很令人舒服的文章。呵呵~~谢谢,Willy能耐心看完,这里我只是把自己的感受和朋友的想法综合整理写出来,也许会有片面武断的地方。任何问题放到中国都要被放大很多倍,中国的基数太大,所以,我们这样提出自己的想法,也未必适合在这个大的概念下实施;或许,其实你也有想过这些问题,比我们想得更深入实际,只是我们不知道你的用心所在……都没有关系,我想我们只是借这个机会把自己真实想法说出来,不管怎样,能顺利说出来就好,有不对的地方、我们能怎样做,Willy你直接告诉我们好啦,反正这不是跳舞,不怕修正的:)
祝 夏安!~
黄磊
07.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