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去年你与楚楚完婚之后，至今也没回家——主要是由于当初改换专业而导致的签证需要重新审核，而时间对你和楚楚来说暂时还不够富裕的原因；另外你在博士后阶段的科研任务又相当繁重而难以抽身——虽然，今年夏天我和妈妈以及楚楚妈妈，我们与你们分别从太平洋的这边和那边同时飞向它的中心，在美丽的夏威夷团聚了一周，但这是如梦般短暂的；也让我觉得，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的成本是不是太高了一点？尽管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说起来，如今地球是个村，溜达起来很方便。

这一年也时有“面晤”——微信视频随时可以发生在自己的手机上，就像怀揣个望梅止渴的成语。

这一年你和楚楚过的日子，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实际上叫做婚后生活了。在你们新建的小家庭里，楚楚在供职的那个数据公司里一切顺意，你在科研的路上继续披荆斩棘时有斩获：在韩国、宾州以及拉斯维加斯的几个学界顶级年会上展示学术成果，获得UCLA工程学院2015年度杰出博士称号，博士论文被UCLA推荐为唯一的一篇优秀论文参加全美学术论文评比，授权好莱坞梦工厂使用你们团队的学术成果……等等，属于你俩的这些顺风顺水的事情，延续着你们的智慧和我们的欣慰。你可以想见，你俩组建的这个小家庭，虽然暂时不与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度日，但你和楚楚从那片天空下遥递给我们的满足感，不逊于任何一个儿女绕膝的“饭米粒”。

话虽如此，毕竟质感还是稍逊一筹的。每当我和妈妈看到你的苗苗小表妹、点点小侄女、沐然小两口、以及海波、乔乔、荣智等亲友家的孩子们的时候，不免会发生“移情别恋”的恍惚，不过这是另一种体验，慢慢品啧，还是蛮有意思的。

儿啊，是不是我和妈妈有点老套；所谓质感，是不是暴露了我们遥望更下一代的隐隐心愿？

这块土地上这片天空下，就生长这种心愿，没办法。

正在写着这段文字，你的微信来了。老天，原来世间真是有灵犀的。儿啊，你说你过几日就要到宾夕法尼亚大学去面试，去竞聘一个教授的职位，你正在做着准备。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到属于常春藤的宾州大学，地理上不仅横跨了美国大陆，你也正在发生着从十九年学生身份到可能的教授身份的蝶变，而这恰好发生在你的二十六周岁生日前后，很值得我们做父母的来记录和纪念。我跟每次你点出美国版图上的一个地名时的反应一样，我首先找出它在地图上的位置，然后百度，像个包打听似的把它的前世今生都逐一翻阅，并烂熟于心。我还是跟你在家上学时的表现一样：你的同学、你的老师、你的学业、你的表现、你跟谁好了跟谁恼了、你在课堂内的专注和在教室外的勾当、你睡前辛辛苦苦的八张高考试卷和你睡后呢呢喃喃的“不想上学”的梦呓……好多好多，我都知道；而那些，又何尝不是我的另一种意义上的百度呢？只要是与你有关的事情，我总是做得很惬意。

对于这个即将到来的事情，我以为需要认真些、轻松些、坦然些，来准备、展示和面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我相信你被兴趣指引着，就一定能够抵达愿望的彼岸。你不要忘记，你和楚楚，是在洛杉矶的玻璃小教堂里得到过祝福的；而那个教堂，又被人们称作上帝的会所。

近年来好像每到你的生日我都要“唠叨”几句。今年夏天，我将包括这几年唠叨而成的文章结了集，书名就叫做《“蒋”话》——咱姓蒋，所讲的话岂不就是“蒋”话？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照“蒋”不误。

初冬的星期一正午，你家乡的天空高远蔚蓝。这难得的天象，不免让加州的阳光、内华达州的阳光、纽约州的阳光以及夏威夷州的阳光，都闪回并叠加在我的凝望之中。多么祥和！在我儿二十六周岁生日来临之际，普天之下都被幸福和祝福充盈着。

好运，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