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长大后会怨恨人间吗

（组诗）

 

住手！即使迟了我也要喝斥

——写给北京被摔致死的女童和河南林州被摔致伤的男童

 

 

这一声住手，我喊得太迟了；儿童节刚过

谁能料到人间的寒冷来的如此快，如此暴虐

 

谁能料到，你们被高高举过头顶之后

并不是欢快的怀抱，将你们紧紧围绕——

 

天地突然倒转了，路过的小鸟也失声尖叫

住手！上帝即使有制止，但魔鬼怎能听到？

 

我的眼前也是一黑，头颅也是轰然震响

心也是猛然抽搐——人，你为何这么凶残！

 

说实话，写这首诗，我已无力声讨和责骂

羞愧，使我不能承认有这罪孽的同类

 

即使迟了，我也要喝斥这人间的戾气

尽快散去；即使迟了，抚慰也要复苏于秋季

 

我希望从此以后，伸向孩子的罪恶的手

在中途，就遭到斩断和粉碎

 

 

孩子你长大后会怨恨人间吗

 ——写给江苏淮安被人在体内刺了四根绣花针的十一个月女婴

 

 

孩子你长大后会怨恨人间吗

狠毒的世界，一开始就对你暗算

就连阳光，好像也闪烁阴险的针芒

 

孩子你长大后会怨恨人间吗

那么灿烂的小笑容，也不能感化

某一颗心的扭曲和变形

 

那么揪心的大痛哭，也不能阻挡

蛇蝎毒刺无情地扎进你的娇躯

四根针，让苍天大地疼痛了四次

 

孩子你长大后会怨恨人间吗

人间的每个怀抱，都该亲昵你

每双手，都该像绿叶捧着花苞

 

但绣花的襁褓里也危机四伏

你怎能相信未来，孰亲孰恨

唉！我看见塑料花也心疼得流泪

 

这个夏季，暑热也不敌人间的寒冷

我们心里有一场漫天的大雪

为幼小的冤屈，对抗旷世的戾气

 

 

星星和月亮不会放过她

——写给山西临汾被人剜去双眼的六岁男童 

 

 

今夜，壶口瀑布哭了，哭得惊天动地

它用自己的悲恸，在天地之间

放大一个孩子的不幸

 

群山环绕的临汾，大地沉陷

苍天虚弱——傍晚这么黑

因为夕照被一个逃窜的黑影遮蔽

 

一个惨绝人寰的罪恶，刚刚发生

没有阻止也没有见证，就连草叶

也没想到，溅在身上的是孩子的血

 

他那么小；而她那么残忍

就在那一瞬间，我相信天空也颤抖着

熄灭两颗亮晶晶的星

 

她裹夹着黑灵魂，逃进更大的黑暗

但是星月会记住她的嘴脸

并最终将她从夜色中驱逐出境

 

盛产红枣的地方，从此以后

每一颗都有权审判她；滴血的眼睛

将追问她是否配做女儿和母亲

 

我不能说洪洞县里无好人

我只祈望能有一个会说童话的诗人

去告诉孩子：未来还有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