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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母记

(2011-12-05 15:3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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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杂谈

分类: 散文

    今天是我的四十八岁生日。过去的四十七年中,念及生我养我的母亲,在外地求学、工作的我,常为不能时时奉孝于她的膝前抱着深深的愧疚,这个生日来临之际,我却多少有所慰藉了──二十多天前,母亲距鬼门关仅一尺之遥,正是我和家人殷殷的爱,让她老人家化险为夷!期间,一切是那样惊心动魄,又是那样波诡云谲……

    十月十一日下午五点,刚刚从外地开会归来的我,突然接到小妹抽抽噎噎的电话,说,远在故乡的母亲吐血了!自二〇〇八年腊月起,母亲得了气管炎,严重时伴有哮喘,甚至两次被怀疑为肺癌,虽然最终经省里多所大型医院专家会诊排除了这种可能,但她的咳嗽一直得不到根治,我的脑海里总是罩着沉沉的阴影。依我有限的知识,吐血是不祥之兆,难道,母亲这次真的要弃我们而去?

    出差途中的小妹正在掉头,离家最近的大妹和大妹夫已驱车回乡,我立即与他们联系,要求将母亲接到市医院紧急处置,随后又去电安抚父亲,叮嘱他准备好母亲的衣物。妻子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行装,我们别过儿子,就在一片片黑云与一阵阵骤雨交织中火烧火燎启程了。

    一路上,我的情绪狂躁又烦乱,忽而为没有及早带母亲去京城求医自责不已,忽而默默思忖着母亲一旦没了救,该如何料理后事。妻子时不时拉住我冰凉的手,劝解着我。司机小刘则屏住了气息,一声也不敢吭。

    五个小时后,车终于停在市医院门前,先期抵达的小妹已经办好了住院手续,大妹和大妹夫载着母亲也接踵而至。我抢先搀扶着脸色紫红的母亲下了车、上了担架,推至电梯,进了病房,居然忘了对她说句宽心的话。当夜,我和妻子自告奋勇守在母亲床前,母亲的每一阵咳嗽、每一个举动,都紧紧揪着我的心弦。

    第二天一早,渐渐恢复理性的我,与主治大夫商定:母亲一旦病情稳定,便带她去京城。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母亲也许已处于肺癌晚期,她没去过京城,即使不能得到有效治疗,也应该利用最后的时间段弥补她这个遗憾。

    母亲的主治大夫姓杨,一个十分淳朴、厚道、有求必应的年届四十的汉子。到了下午,他兴冲冲来找我,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老人的血痰里没有发现癌细胞,发现的是一个结核菌,她的病情看来不像预想的那样严重。我全身紧绷的神经顿时为之松弛了几分。

    渐渐地,母亲不再吐血,咯血也越来越少。于是,我决定先回单位了结一些事务,然后驱车前往京城,考虑到母亲的病受不了长途颠簸,就交代妹妹带她老人家直接坐飞机去。

    三天后,我正待出发,医院传来最新消息:母亲依然咯血不止,气管镜不能做,介入治疗找不见出血点,开胸手术没把握,医生诊断为癌症和结核并生,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和妻子重返市医院后,当即征求杨大夫意见:能否转院?路上会不会有危险?转院的话可以去哪里?母亲刚满七十,我实在不甘心、也不忍心就此收手,纵然转院失败了,就算是我们尽最后一分心力吧。杨大夫斩钉截铁地说:不转院就没有一线生机,转院才可能有一线希望!当然,按照惯例,路上出了危险,只能由家属负全责。但为稳妥计,建议去离家最近的也是周边五省最好的军医大学附属医院。听罢他的答复,我纠结不已的心豁然开朗了,于是进一步请求他届时带上救护车同行,以便路上有个照应,杨大夫慷慨允诺。在这世风日下、医患纠纷层出不穷的情势下,杨大夫一不狭隘,二不推诿,这种胸襟和操守实在是难能可贵的。

    匆匆委托大妹夫回家接来父亲,匆匆联系好军医大学附属医院,匆匆连夜赶去打前站……母亲的救护车呼啸而至时,转院手续已经齐备,床位却还没落实。军医大学附属医院的胸外科名闻遐迩,就医者摩肩接踵,做了开胸手术,才有资格住进病房,其他病人一律在楼道里加床、加椅子做检查或者打吊针。经过再三争取,傍晚时分,母亲终于得享楼道加床的待遇,我这才歇下腿脚。

    凌晨三时,在医院陪床的小妹打来电话,说,也许是头天路途震荡,更兼下午东奔西跑做检查折腾了几个小时,母亲又开始大口呕血,值班大夫建议做好手术准备。三步并作两步从临时栖居的小招待所赶到医院之际,母亲已经抽了血送去化验了,她预感到情况不妙,强打精神给我交代了后事,便陷入昏睡之中。我和小妹面面相觑,默默等待着天亮。

    新的主治大夫姓冯,一位十分干练的青年女性。她一上班,立刻安排气管镜和胃镜检查。身为全国胸外科顶尖专家之一的李主任亲自主持会诊,初步判断是严重的肺结核,但不能排除肺癌的存在,于是他决定亲自为母亲开刀。他们一再强调,这是救命手术,不做手术随时面临大出血,做了手术倘若证明是肺癌,则一般能活二三年。事先我曾与家人合议:母亲要是确诊为肺癌,按常理当属晚期,也就没有手术的必要;是手术就有风险,手术成功,伤口也很难愈合;最好保守治疗,免得她老人家多受一茬罪。那一刻,我却彻底动摇了:做,还是不做?总不能就这样放弃最后的机会,让母亲活生生等死啊!仔细咨询和慎重考量之后,我咬牙拍板:做!出了问题,一切责任和后果由我当儿子的承担!

    鉴于事态的严重性,我对父亲只能实话实说,对母亲则半遮半掩,告诉她,为了止血,需要做个小手术。各项工作就绪后,母亲坐在床上,双眼微阖,一语不发,一只手拉住父亲,另一只手拉住我,仿佛把一切都交代给了我们;小妹在背后抱着她,大妹在前面撑着她,妻子在一边怔怔地看着我们;一家人凝固成一组毫无表情的雕像,整个楼道都似乎变得寂然无声。

    蓦地,只听护士一声令下,大家七手八脚把母亲扶上担架,我便推着母亲往手术室走。刚到电梯口,却见冯大夫拨开人流冲将过来,说,病人血气指数太低,呼吸衰竭,手术不能做,先回去补足营养再考虑下一步!我一听就头大了,安顿好母亲,便与妻子急切切去找冯大夫,说:如果母亲没救了,请尽快提醒我们,以便及早带母亲回家。故乡有一种风俗,老人不能在外地亡故,否则连村口都不能进。满怀慈悲的冯大夫对此表示充分理解,同时安慰我们:不要紧,别着急。

    草草用过午饭,我正在招待所左思右想,该如何应对这种新情况,留守医院的大妹打来电话,带着哭腔说,护士长通知,立即办理出院手续。闻知此讯,两周来硬撑着精气神的我立马崩溃了,不由放声痛哭:完了,完了,看来最坏的结果真的出现了!妻子批评我,沉住气,先找冯大夫了解清楚再作打算。我提着沉重的双腿见过冯大夫,才明白:气管镜检查结果出来了,他们最终排除了肺癌,确诊是肺结核!由于母亲的肺结核处在活跃期,手术容易扩散,加之该院住宿条件太恶劣,不利于康复,建议我们回到家乡,到正规医院进行治疗。肺结核的治疗国内有统一的方案和药物,无须过虑。悲喜交集的我沉思片刻,向冯大夫提出,巩固两天再出院。冯大夫出于恻隐之心,当场答应了我的请求。

    回归市医院,依然是杨大夫带着救护车去接母亲。经过他半个多月的精心治疗,母亲终于出院了,下一步只需要继续服药两年,即可痊愈。

    事后,母亲对我说,病情确诊的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正在老家和过世的姥姥唠嗑,两个年轻的黑衣刽子手破门而入,不由分说,要带她去执行死刑。经过反复恳求,她去解了个手,回来却发现,黑衣刽子手不翼而飞了。

    呜呼!我多灾多难的母亲能躲过此劫,莫非也是一种天意?

    我双手合十,向古往今来一切神明虔诚地祈祷,愿他们一起保佑母亲早日康复,平安度过她的晚年!

                                                   辛卯年戊戌月一稿,己亥月二稿

 

    后记:为避免对医院和大夫造成负面影响,文中一律采用隐语。母亲的性命,是他们合力挽救回来的,对此,我内心充满感恩之情,终生不会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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