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湖

在饭店用餐后，与公孙先生单独留影
（照片由公孙先生相机拍摄）

公孙先生二三小事
邵顺文

    第一次见到公孙先生，多少有些周折。
    清晨，我从武昌往汉口转车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给公孙先生。先生的电话没有人接听。
    一个多小时以后，先生回话，问我做什么。我告诉他，我在从武昌转向汉口火车站的路上。先生大惊，忙告诉我，说他就住在汉口，但是，他正在汉口转武昌的路上。一个文友中午请他吃饭，于是他早早起来，就朝武昌赶。他问我，中午计划在什么地方，我告诉他，中午我应该在菱角湖万达广场。他说，他这就赶回来为我接风洗尘，叫我在广场等他。
    他到达菱角湖万达广场的时候，我还在汉口火车站买票。于是，我就请他等我一会。他告诉我，他就在广场门口的圣诞树下等我。
    我买好票，到万达广场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到达广场圣诞树边的时候，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没有接。正在纳闷的时候，他从圣诞树的南面转了过来。大概，他正在圣诞树向阳的一面晒太阳。
    这是我和公孙先生的第一次见面。但是，公孙先生的谦和、平易一下子打消了我内心的担忧。寒暄以后，他带领我去近旁的一家饭店用餐，我告诉他一切从简，但是，先生执意要请我品尝一下武汉的特色菜肴。恭敬不如从命，于是我就跟着他一起朝饭店走去。先生要帮助我提包，我告诉他，我的包并不重，先生不依。他拎着我的包就向前走去。先生年龄比我大些，看着他如此热心，我的心里感到非常感动。
    席间，先生一个小小的举动让我格外难忘。
    酒过三巡，先生告退了一会。片刻，他赶了回来。我朝他刚刚去的地方看了一眼，发现那里既不是吧台，也不是洗手间，觉得奇怪，就问他，刚刚做什么去了。他说，去抽烟了。我问他为什么不在酒桌上抽烟。他说，因为我不抽烟，他怕香烟熏得我难受。我再一次被他的真诚感动了。
    杯来盏去，不觉人均半瓶白酒下肚。我提议，我们就不要用酒了。先生说，你是江苏人，江苏人自然好酒量，白酒不加，啤酒再来一点吧。我拗不过，只好听从。先生说，他很少掺酒喝，掺酒会头疼。其实，先生不知道，我和他一样，也怕掺酒。有时候，我宁可一种酒多喝点，也不敢把两种酒兑起来喝。但是，既然先生已经说过他不能掺酒，我的话就不能再说出口。先生为我着想，我怎能拂了他的一片美意呢？
    先生对我讲了许多关于他的往事。这些事情，我听了以后，觉得很受启发。他的面相，颇有北方人的刚正相。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他是一个容易一眼看穿的人。我们聊天很投机，说动情处，我自己感到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再看看先生，他的眼睛也是红红的。人生难得一知己，先生虽长我年岁，但是始终称我为“兄”，这令我颇觉惭愧。
    餐后，先生执意要带我去周边看看。我告诉他，我想一个人安静片刻。先生不知道我心里装着什么，以为我客气，索性又把我的包提到手中，在前面领路，带我朝北湖走去。
    从汉回连，我几次想起先生。觉得他和我颇为相似，身上都有一个“真”字，也都有一个“憨”字。真意不虚，憨意不苛。不虚不苛之人，做人要讨得便宜不容易，但是要吃大亏也一样不容易。能够做到这两个不容易，怕是现实世界里真正的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