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外有壳，心中有心

邵顺文

    在浙江皤滩古镇采风，古镇门口，有一个老年妇女兜售板栗。板栗在她左手边的花篮里，而她右手边的花篮里，则摆放着一个个带刺的小球体。小球比乒乓球大些，比仓鼠小些，它们身上的刺粗实、坚硬。我看了以后，觉得奇怪，遂问她这是什么。她瞥了我一眼，说：“这就是板栗呀。”

我吃了一惊。连忙蹲下身来，仔细地端详起来。花篮边，有一两个小球已经炸裂开来。里面露出了我们平时常见的板栗。我看到，那里是两个板栗。

第一次看到板栗是这样的，我很惊喜。于是提出来，向她买一个这种带刺的板栗。她不肯，说从来没有人买过带刺的，不带刺的她可以卖。再说，带刺的板栗不好拿。

我告诉她，我只买一个，是想带回去，给自己的朋友们看看。我们很多人只吃过板栗的仁，可是还没有看过板栗的真正模样。老妇人看我执意要买，就答应了我。

提着这个带刺的板栗，我觉得像收获了一件宝贝一样。

对于板栗的仁来说，它外面光滑的壳是它的第一层壳，可是对于它的第一层壳来说，那带刺的壳才是它的第一层壳。壳外是有壳的。反过来，对于带刺的壳来说，那光滑的壳是它的第一层心，可是对于那光滑的壳来说，板栗的仁才是它的第一层心。

很多时候，我们都只看到了事物的一个层面，而忽略了事物的另一个层面。这正是我们做事情不得其要的原因。一个小小的板栗，告诉我的，正是我们做很多大事为何不成功的道理。

壳外有壳，心中有心。有的时候，你看到的壳，是心；有的时候，你看到的心，恰恰是壳。

自然中，几乎每件物事都具有这样的通性。即便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时间，也有自己的壳和心，一秒钟的壳，是一分钟；一分钟的壳，是一刻钟；一刻钟的壳，是一小时……而那转瞬即逝的一秒钟呢，难道，它就是时间的心？不，它的内部，包裹着毫秒，毫秒的内部，包裹着微秒……

一个似乎恋爱的大学女孩说，她们不会分开的。我笑着摇了摇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语言更不靠谱的东西了。因为语言的外壳，是时间，是空间，是比时间和空间更加难以捉摸的另一个维度。

壳外有壳，心中有心。一个小小的板栗，告诉我们，要剔尽多少看不见的年少浮华，我们才能够做一个有心人，才能够明白自己的现在应该在哪里，自己的未来应该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