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城市里的绿

  我常常在城市的街巷里，一边走，一边想，如果这里能够看到乡村里遍地皆可见的绿色，那该多好呀！

  那些在乡村根本不引人注意的庄稼、草木、花朵，它们是大地最生动的孩子，有了它们，我的心里就会有慈爱和宽慰的感觉产生。去年暑假去常州看望二哥和小弟，二哥家门口栽的一株葡萄让我心生欢喜。葡萄藤并不壮实，它的枝叶也并不葳蕤，但是，它身上涂着的那层绿色，着实令人欣慰。二嫂说，你二哥没有什么能耐，栽东西还可以。我笑了。在一个城市的夹缝里，能够有心栽培葡萄的人，他对生活的爱该有多么深呀！我不禁对二哥刮目相看。

  今年小弟的女儿升初中。我抽空去常州看望他们。在二哥的家门口，我又看到了二哥栽的那株葡萄。它的藤缠绕在二哥搭建的葡萄架上，足有一间客厅那么宽敞。葡萄架上挂满了一串串葡萄，一色的绿，和葡萄的叶子一样。数十串葡萄在葡萄藤上一致挂好，那样子像一串一串晶莹剔透的水晶。好看极了。

  二哥看我入神，笑着说，这不算什么，若是看到小弟种的庄稼，你会更加开心的。

  庄稼地就在小弟居住的小区前面一里路左右。我们开着摩托，转眼就到。我看到，这是一片刚刚拆除的房屋基地。基地上，堆满了碎碎的砖块与沙石。新建工程还没有开始，这片基地就被一些有心人利用了起来。几十户居民，把基地分成了几十块。每块地上，种着不同的庄稼。我放眼望去：山芋、豆角、黄瓜、西红柿、茄子、青椒……看着它们，我突然觉得一阵感动，莫名的，没有来由的。我仿佛回到了久违的乡村，回到了与蒲公英和风信子相伴相依的青春少年。

  那天晚餐，小弟做了一桌丰盛的菜。除了龙虾和肉是从市场买来，其他菜均是他们自己种的。他说，这些菜让他找到了老家的感觉。我们相视一笑。

  我们为什么都钟爱这份绿？这也许和老家的拆迁有关。两年前，我们的老家彻底改变了容颜。老房子一间不剩，新建筑却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庄稼地变成了平整的厂房，我们再也看不到那葱茏的绿意了。但是，心中那份对绿的喜爱，却从来不曾减少丝毫。在城市的缝隙里，留下丁一份绿，正是我们每个人内心共同的期望吧。

  在童年离我们越来越远的时候，绿，可以让我们回味童年；在乡村离我们越来越远的时候，绿，可以让我们重温乡村。童年或者乡村，对于我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莫非就是我们的胎衣，就是我们的根？

  回到南京后的一个早晨，我站在阳台边晨读，抬头间，看到前面那排楼的楼顶上，一个丝瓜架高高地架着，瓜架上，丝瓜的叶子青翠欲滴，一个长长的丝瓜从枝叶间探了出来，那样子，颇像一个愣头愣脑的孩子，调皮、可爱。

  我轻轻地笑了起来。原来，在城市里，这绿也无所不在哦。

  心怀绿意，再贫瘠的土地上，都有绿萦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