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赵古玩市场游

邵顺文

    燕赵古玩市场位于石家庄高东街。市场的外面有一排门面，经营玉石、木器、字画等。市场里面的建筑是一个矩形的二层小楼建筑。小楼上上下下被分割成若干规则的门户，每个每户经营着自己的一片天地。在这个巨大的矩形中间，是一片露天交易场所。

    我到达市场里面的时候，时间正是中午十一点。放眼市场，一楼的门面只有五六家零零星星地开放着，它们分布于不同的位置，而二楼，除了几条体型不一的狗在走廊上来来回回走动以外，基本看不到什么人影。露天交易场所里，稀稀落落地摆放着一些陈旧的木器古物，别无其他。

    我进入一家店面。店里香火缭绕，迎面飘拂而来。店主人是一个中年女性。她看到我，立即热情地迎接我进店里面参观。我扫视了一下店里的柜台，发现她经营的特色是古书。一些线装书整齐地搁置在玻璃柜里，并标示着从几千元到几百元不等的价格。那些书，有单本的，也有多本一套的，其中有的非常古旧，能够看出岁月留下的痕迹。我在古书的旁边，看到两个方方正正的纸盒，里面黑乎乎地摆着一些小小的模子，感到诧异，就问她：“这些是什么？”她说：“印刷用的活字。”我让她把玻璃柜台打开来，让我看一下。

    打开玻璃柜以后，我才看清楚，这是一个一个正方形的字模有序排列成的矩形方阵。每个模子，都是一个反刻的汉字，繁体的。我取出其中的一个模子，问她价格，她告诉我，一个模子三元。我问我是否可以只买其中的一两个模子。她说要买就得把一套模子全部买下。一套模子有三万多字，是一本书完整印刷所用的。她摆放出来的是一套模子中的一部分，其他模子都搁置在自己的家中。

    从她家门面出来，过二三十步，到了一个木器专卖店。店主正在忙乎着做饭。我进店以后，闻到一股浓浓的菜香。她的店里，有各种木制的古董。听她的介绍，她的店可以为顾客制作各朝各代各式各样的木质古董。我寻思，这也算是她经营的一个特色吧。有自己特色的经营，可能会在短期内赔本，不可能在长期亏损。

    在这两家店的对面，有一个门面敞开着。我走了进去，看到里面没有人。正在纳闷，一个老者从屋外飘然而至。他问我需要点什么。我仔细看了一下他的藏品，发觉里面什么样的物什都有。猛犸象牙，瓷器，玉器，青铜器，铁器，木器，真是开了眼界。在一个树立着的古旧的木器前，我停了下来。他见我颇有兴致，就告诉我，这是一个月饼模具。这个模具长度大约六十公分，它的柄子大约十公分，月饼槽的直径大约三十五公分。月饼槽的底子上，精细地雕刻着各种花纹，花纹的中间，是楷体的“花好月圆”四个大字。模子的边缘，是锯齿形状。由于时间的原因，整个模子的保护并不是太完好，在模子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些裂纹。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月饼模子。老者告诉我，他经营古玩多年，这么大的月饼模子，他自己也是第一次收购到。这是一块相当不错的月饼模子，由于价格未能谈拢，我抱憾而归。

    别时，老人给了我一张名片，对我说，他基本上每天都按时开门，只要我有兴趣，随时可以找他。他说，有些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遇见是一种缘分。我点了点头，致以谢意。

    可遇不可求，这对于古玩，是再精确不过的话了，但是，对于我们漫长的人生来说，哪一次相逢，又不是缘分的造化呢？可惜的是，很多人，并不知道“缘”的本意，以至于身在缘中，仍然不知道珍惜。

    那块古老的月饼模子，和我的缘分能够经得住时间的考验么？从燕赵古玩市场回来，我的心头，一直闪着模子的影子。它并不美丽，并不奢华，但是，在我的心中，它代表了一种记忆，一种直觉，一种在五百年前甚至在五千年前似曾相识的那种割舍不下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