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文摘》2011年第一期发表邵顺文散文《生命迁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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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每日一题 |
我从一个牛场的场主那里见证了一头牛悲壮的死亡。
牛场从昨天下午开始,把全场的牛朝刚刚建成的新牛场转移。原来的牛场有七百亩,牛场上的牛有三百多头。移走这三百多头牛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场主从一个多月前就开始着手准备这次移动。他首先对每头牛的身体状况进行检查,因健康原因不便集体移动的牛必须单独处理;接着,他对这些可以集体移动的牛进行分类,哪些牛安排在一车上移动,都事先编号排列妥当。在一切前期工作都准备周密以后,这三百多头牛被分装在二十多辆高护栏货车上,浩浩荡荡向新牛场出发。七百亩大地,三百多头牛,二十多辆车子,这是怎样磅礴的气势?十一月的风吹过空旷的牛场,扬起大片大片的灰尘,它们蓬松的头发迷蒙了车队前进的天空。黄色的土地在移动着。灰色的天空在移动着。蓝色的车队在移动着。黑白相间的牛在移动着。一时间,似乎整个世界在漂移一样。
我乘坐场主的别克轿车,与场主一起在车队的后面压阵。空气中飘来牛的腥味。这股腥味从场主的身上散发而来,从前面驶过的车队散发而来,从高远的天空散发而来,也从大地的深处散发而来。这股腥味像虫子一样爬满了我的头发,前额,鼻尖,它们甚至还从我的鼻孔爬进了我的身体内部,从我的衣领爬进了我的腋下。
沉浸在这浓浓的腥气中,我突然有些不自然起来。这哪里是什么腥气呀?分明是大地上生存的气息,是在一波一波死亡之后一波又一波生命再生的气息。当我们用粗壮结实的绳索把这么多牛捆绑在货车护栏上进行迁移的时候,我们有没有想到这些牛的感受呢?“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牛奶。”这些卑微的生命,何时能够得到人的尊重呢?我看了身边开车的牛场主,张开的嘴唇情不自禁又闭了起来。
牛与牛挤在一起,发出碰撞的声音;摇晃着的牛,在车厢里发出“哞哞”的叫声;长长的车队的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突突”的声音;汽车的喇叭发出“呜呜”的鸣叫声。这些声音一起,构成了大地上少有的合唱。这是生命在大迁徙时间发出的声音。这样的迁徙,对于一片土地来说,很难发生,五百年前没有这样的场景,五千年前没有这样的场景。这是远古与现代化结合的战事。对于生活在同一片土地的人来说,更多的人没有机会看到。能够目睹这场战争,我感到自己是幸运的。
正在我暗自庆幸自己碰上了壮观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件发生了。挨在我们前面的第二辆车,在翻越一道坎的时候,由于车后面的护栏锈蚀,被一头壮年的牛挤垮,随即这头牛跟着这个护栏一起从车上坠落。这头牛的绳子也被折断。其他四头系在后面护栏上的牛也在瞬间跌落在地。有一头和挨在我们前面的第一辆车撞了正着。被撞的车立即制动下来。我们的别克也同时停止下来。除了那头被撞的牛以外,另外四头均慌忙逃窜。它们的颈脖上,依然套着粗壮结实的绳子。空气中弥漫着战争的味道。
时间大约是下午五点。十一月的黄昏,黑暗正慢慢地伸出手来,攫取一天最后的光芒。正在前面行驶的其他车辆也纷纷停了下来。所有的驾驶员和技师都从车上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地分头向四头牛逃窜的方向跑去。
这是一场找寻奶牛的战争。四头牛中的每一头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但是,这轻微的伤痛似乎并没有影响它们逃窜的速度。它们转眼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外。四组人群,自发地朝着四个方向去追,只留下我和一个医生照顾刚刚撞车的那头牛。它的伤势似乎不轻。我下车的时候,看到它正躺在地上。它左侧的一大块皮被货车的前轮蹭破,模糊的血肉让人看了怜惜不已。它呼呼地喘着气,嘴里升起白色的雾凇。医生赶紧取出器械,为它消毒止痛。这是一头善解人意的牛,我看到当医生轻轻拍打它的时候,它的眼眶里贮满了泪珠。
夜越来越深,深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们两个一边照看这头伤牛,一边为那几头逃窜的牛担心。医生对我讲,刚刚逃窜的四头牛,无论哪一头的价值都在万元以上。我听了以后,倒吸一口冷气。医生还给我讲述了奶牛养殖的一些基本知识。他说成年奶牛一般日需青料量在50公斤左右,年需要量在2万公斤上下,平均每头奶牛约需2.5-3亩青料用地。为了让奶牛高产,人们一般选购年产奶5000千克以上的高产荷斯坦奶牛进行饲养。在奶厂,并非所有生下来的公牛犊都有好的命运。由于公牛犊的饲养成本比较高,很多牛场都把刚刚出生的公牛犊直接宰杀,以提高奶厂的利润,而奶牛的配种,一般也有专门的配种公司,一般的牛场无需自己饲养公牛犊。
星星爬上了我的头顶。外出寻牛的人们陆续赶了回来。他们带来了好消息。那四头逃窜的牛都已经被找到了,并且被牵了回来。不一会,四头牛又回到了它们来时的那辆车上。汽车又“突突”地跑了起来。
到达新牛场,已经是深夜十二点钟。卸牛的时候,人们发现,有一头牛在长途的奔波之后,已经瘫倒在车里,无法动弹。当医生赶去看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他说,死了。人们的心情非常难过。我和场主过去查看的时候,看到这头牛的脖子已经被绳子勒段。原来这头牛系在护栏上的绳子太短,导致它在路上颠簸和其他牛位移以后无法转身,也无法呼吸。如果那时它用尽自己所有力气和其他牛争取靠近护栏的位置是否可以存活下来。我觉得答案是肯定的。为什么它宁可选择让自己死亡也没有去争取生存的机会呢?
每个生命都会离开。是否被其他的生命记取,究竟重要还是不重要?遗忘了,会怎样?不遗忘,又会怎样?全凭一颗心吧。看着眼前这头被勒死的牛,我的眼睛呼啦啦一下湿透了,像一扇清晨打开的窗户,呼啦啦飘进那么多刺眼的太阳屑。
谢谢荐稿人雪中梅陈建平
以下是雪中梅陈建平的博客地址
http://blog.sina.com.cn/u/1289784861
《青年文摘》2011年第1期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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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
作者 |
荐稿人 |
文章出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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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澄明的时刻消散 |
李以亮编译 |
小寒 |
摘自《豆瓣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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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纬:来自幕后的声音 |
晗梓 糟糟 |
司志政 |
摘自《女友·校园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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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眼里的幸福 |
吴山 |
默然 |
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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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凝视的镜子 |
小麦米洛 |
青青芳草 |
摘自《人生与伴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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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眼神犀利的人 |
萨茹拉 |
晴天 |
摘自《大学生·中国校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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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是练出来的 |
田勖 |
赵峰 |
摘自《创业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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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到4 |
乌日娜 |
冯云飞 |
摘自《南方人物周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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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作家的忠告 |
欧文·华莱士 |
炙鑫 |
摘自《齐鲁晚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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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方舟:向往默默单干的状态 |
贺莉丹 |
水云间 |
摘自《新民周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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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梦想着的孩子 |
孙君飞 |
科荷 |
摘自《作者博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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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上海有点甜 |
黑瞳仁 |
全泉 |
摘自《人生与伴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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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橙子 |
岑桑 |
程青青 |
摘自《南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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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元的爱情故事 |
苏桑 |
芳菲 |
摘自《花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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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未知恋人的爱情短信 |
蔡康永 |
从渊 |
摘自《康永,给未知恋人的爱情短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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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自杀式爱情 |
鱼顺顺 |
蒋芳 |
摘自《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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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能让你虚荣的女儿 |
安宁 |
歆宁 |
摘自《新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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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 |
相里未 |
郭岚 |
摘自《最小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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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研究生在工厂的“潜伏” |
张欣 |
露露 |
摘自《瞭望东方周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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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卑微的母亲 |
卫宣利 |
张子奚 |
摘自《做人与处世》 |
|
你看到的只是第一排水果 |
韩松落 |
多多 |
摘自《大学生·中国校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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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化的青春期片段 |
春树 |
雪茹 |
摘自《新周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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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力资源的诅咒 |
郭宇宽 |
高琪琪 |
摘自《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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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傻子 |
余毛毛 |
郭松 |
摘自《中国新闻周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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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给她一个心动的理由 |
陈彤 |
桑岚 |
摘自《中国青年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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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tter,Email,>我们不再说话 |
王卉编译 |
刘畅 |
摘自《看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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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桑奇:英雄还是魔鬼 |
邵乐韵 |
胡月明 |
摘自《新民周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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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阿三在今天 |
朱文颖 |
杨子 |
摘自《文汇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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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猫的小男孩 |
南派三叔 |
霜华 |
摘自《新浪博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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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光最后一颗子弹 |
刘亚洲 |
付宏 |
摘自《经典美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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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望不到头 |
于心亮 |
温暖 |
摘自《天池小小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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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总是很惊奇 |
王湛 |
亦洛 |
摘自《钱江晚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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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应对的事情 |
庞启帆编译 |
小朵 |
摘自《家庭主妇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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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长篇小说 |
潘向黎 |
赵小树 |
摘自《扬子晚报》 |
|
自己的选择 |
洪叶编译 |
杜丽华 |
摘自《齐鲁晚报》 |
|
天使不值班 |
阿琪 |
萧萧 |
摘自《中国女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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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是最有效的策略 |
张小平 |
百合 |
摘自《环球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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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是租来的 |
魏海玲 |
平静 |
摘自《每日新报》 |
|
脱险 |
李冬梅编译 |
聂勇 |
摘自《讽刺与幽默》 |
|
给大葱培土 |
王伟 |
家斌 |
摘自《知识窗》 |
|
日本人的“丸子观” |
刘林 江易易 |
小渔 |
摘自《环球》 |
|
欧洲教堂为什么盖这么久 |
赖建诚 |
李蕾 |
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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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国”匈牙利 |
余泽民 |
林杨 |
摘自《联谊报》 |
|
不可思议的科学真相 |
武峥灏 |
木桦 |
摘自《新发现》 |
|
雾里看花聊“指数” |
赵刚 |
张燕 |
摘自《经济学家茶座》 |
|
聆听花朵绽放的声音 |
李瑶会 |
朱权利 |
摘自《羊城晚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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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茶 |
希瑟·海恩斯 |
刘利华 |
摘自《译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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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迁移 |
邵顺文 |
雪中梅 |
摘自《新浪博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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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字书 |
陈荣生编译 |
滴水映阳 |
摘自《青年参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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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的这一刻 |
童晓韵 |
庄妃轩 |
摘 |
|
骆驼的事 |
李娟 |
小雅 |
摘自《人民文学》 |
|
国际公务员眼中的别国风情 |
耀华 |
徐雯 |
摘自《国际公务员奇记》 |
|
扁鹊的哥哥们 |
于丹 |
生如夏花 |
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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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自毙的启示 |
黄小平 |
许海莉 |
摘自《羊城晚报》 |
|
尊重被命运抛弃的人 |
蔡伟 |
涓涓 |
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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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不适自己 |
寇士奇 |
海莉 |
摘自《今晚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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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钟情是种能力 |
原田玲仁 |
豆豆 |
摘自《广州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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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心得 |
袁岳 |
程渊 |
摘自《中国企业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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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做有钱人 |
刘彦斌 |
芳华 |
摘自《做有钱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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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了IT分裂症 |
一言 |
无双 |
摘自《新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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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从诫:为无告的大自然请命 |
洪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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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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