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诗人叶世斌被提名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候选人。一时间,这个消息在国内掀起了轩然大波。有的媒体干脆以《谁是安徽官员提名诺奖的推手》这样的大幅报道来质疑叶世斌获得的提名。好端端的事件演变到如此尴尬的境地,恐怕已经出乎推荐者、被推荐者以及所有对中国作家冲击诺贝尔奖报以殷切期望的人们的意料。
整个事件中,我觉得有几个主体我们需要用正确的心态来看待。
其一是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审机构。作为国际大奖的评审机构,其与我们中国文化之间的遥远距离在于汉语与其他通用语言之间的距离。至今,我们还很少有作家的文字真正以外文的形态进入国外读者的内心。这让中国作家无法被外界深刻了解和从内心接受。这不是诺贝尔文学奖的错误,也不是瑞典文学院的错误。这问题要归结在我们自己身上。任何机构都不会为一个自己无法读懂的作家颁奖。多少年来,我们许多作家一直在期盼得这奖,可是,谁在努力把自己的文字向国外推广?我们的眼界永远停留在身边的结果,就是不为人知和与诺贝尔文学奖失之交臂。
其二是推荐者。我想说的是,叶世斌被推荐提名这件事情中,推荐者有其值得我们学习和思考的地方。不管怎么说,他们拉近了中国作家与诺贝尔文学奖之间的距离。他们让诺贝尔文学奖对于中国来说,变得并不神秘和遥不可测。作为一次有益的尝试,推荐者揭开了诺贝尔奖项披着的面纱。我向他们表示敬意。但是,我同样也期望他们在做这良心事业的时候,能够考虑到一个国家真正可以担当奖项的人物,而不是完全出于商业或者其他目的。否则,即使得奖,也是对我们这个国家文化的羞辱,而不是认可。我所说的人物,也不是一定要在国内得过什么大奖或者担任什么要职,因为当文字和这些联系的时候,真实的创造性有时更让我们为之担心。很多东西变成了交易。文化也在慢慢走向自己灰暗的包厢。所以我觉得,就诺贝尔文学奖来说,谁得并不重要,即使是对于我们这个国家。重要的是,怎样的文字获得了这金质的光环。用老百姓的话说,那就是要般配。
其三是媒体。相当一部分媒体是苍蝇,专门朝臭得熏人的地方叮。他们正在感谢张智,感谢叶世斌,给他们提供了这么多的素材,让他们的版面、时段收入增加了许多。我不得不说,媒体期望的,和大众期望的,并不完全一致。他们需要的是话题。如果媒体是公正的,那么,余先生不应该是大师,郭先生、韩先生不应该在中国的文学界当红。商业制造了畸形的人物与事件,用同样的锋利谋杀了当事人的清醒意识和公众的良知。我们现在看到的堕落,相当程度上是媒体的“功劳”。他们塑造了一个又一个如同安徒生笔下穿新装的“皇帝”式的人物,而这些“皇帝”也乐于被他们簇拥着前行,全然不知道自己正是大众的笑料和茶余饭后的谈资。
其四是公众。我觉得我们骨子里面有爱看闲的毛病。古语:亲望亲好,邻望邻富。但这到底是古语,在当今无法适用。中国人有这样的习惯,就是如果我得不到,最好你也别得到。如果我穷,最好你也别富。所以,叶世斌很明显要成为大众的眼中钉。挨骂而不挨扁,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件。
叶世斌还在鼓里。鼓的外面是推荐者,是媒体,是公众。那么,叶世斌自己是不是他本人的一张鼓皮?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欺骗他自己。让我们来看一首他的诗歌。下面的诗歌是推荐者在推荐他成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的时候引用的他的作品:
《坐在院子里的女人》
文/叶世斌
一个女人坐在院子里
干着什么事,或没干什么事
她坐在那里,依附着
椅子的轮廓,像一把椅子
或不像一把椅子。院子里
桂花已经开了,麻雀
在树枝上放大着花朵
三只苍蝇叮着窗台上的阳光
墙角里透出带洗发精味的
潮气,或不带洗发精味的
潮气。这个女人她坐在
院子里,不关院子和椅子的
事;不关阳光,桂花
和洗发精的事。她只是
坐在那里,也不关自己的事
我无法评论叶世斌的作品。所有用心和诗歌交往的人,也一定和我一样。
我相信中国一定会诞生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但是,现在还不够格。现在的作家,浮躁胜过宁静,花样胜过功夫,文字胜过思想。这好比武术上搞的花拳绣腿一样,不堪一击。我们需要沉住气,认真学习、汲取、创造。不要向流行元素低头,那是文字的奴隶,而不是文字的主人。我相信任何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一定是用自己的生命进行创作,而不是把创作当成让自己走红或者愚弄他人的工具。
所以,我想对叶世斌说:叶世斌,请好好写诗。如果想名副其实得到诺贝尔奖,请做好倾注自己一生心血的准备。中国任何一个作家,别指望自己的才气可以胜过勤奋,也别指望自己的运气可以胜过一场人生大卷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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