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刚刚分配去连云港工作不久遇到的事情。
周末,回家探亲。
返回连云港的车上。我坐最后一排,她坐在我前面的位置上。她穿着红色的棉袄,蓝色的棉裤。老式的木头椅子,很简陋,也把车厢衬托得很拥挤。我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看她。她的头发很长,但是被她盘起来扎成独辫。她的脸,白皙、柔嫩,并使她真实的年龄变得模糊。
车颠簸着,她时而看着外面,时而低头打盹。我注意到,她好象有什么心事,就主动和她搭起话来。通过聊天,我知道她当时二十岁,家在离新浦不远的一个县城。她的职业是该县城一所幼儿园的老师。那次她去访亲,回来正好与我同车。
她和我聊了一阵子,就继续低头打盹。我估计,当时她的椅子和我的距离是三十公分左右。隔着这短短的距离,我闻到了她身上玫瑰一样的馨香,这浓郁和芬芳让我的脑海充满了海市蜃楼。一路上,我都在假设如果我和她同时到达车站以后,我们之间会应验的种种可能。
她最后一次打盹的时候告诉我,当车到达她们县城时,叫醒她,让她下车。但是,车到她们县城以后,我并没有叫她,而是让她继续睡。
车到总站以后,她睁开了眼,问我为什么没有叫醒她。我违心地说:“我也睡着了。”
车站的旁边就是电影院。我们吃了晚饭以后,一起去看了电影。电影院放什么我一点也记不得了,只知道当时自己根本心不在焉。虽然是大冷的冬天,可是我的心里一直在流汗。我的周身在燃烧。欲望的焰拂动,什么样的风都无法扑灭。
现在想来,那时我很单纯、原始,甚至有些笨拙。前半夜,我一直没有从她那里得到什么。一直到第一声鸡鸣以后,我才解开了围系在她腰上的丝带。她的棉裤是我一生中接触的最厚的衣服。
她像鱼一样光滑,细腻。她让我第一次知道了女人的真相,我觉得仿佛是云,或者是贴在大地上的羽毛。是多么让人怜爱的色彩,让我至今依然对包括夜和雪在内的世界上所有的黑与白充满了感恩。
我还听到了来自她血液深处的声音,当这声音抵达我的舌尖时,我第一次明白了呻吟作为一个词语除了表达疼痛,还可以表达人们羞于直接表达的其他意思。
第二天早上,她给了我她的电话号码。我把它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告别的时候,她说:“以后记得来看我。”
我是去看她一次,但是没有找到她。原因是我记录的电话号码鬼使神差般从我的笔记本上消失了,这个红衣服白脸颊的女孩遂成了我一直的惦记。
时隔多年,当初的三十公分距离依然在我的内心世界闪现着,当我突破了这三十公分并把它无限缩短之后,我发觉,她已经植根在我的胸口并让我在漫长的岁月中体验了被掏空的想念和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