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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怀念:戴军写给已故画家陈逸飞

(2009-07-02 10:52:54)
标签:

戴军

陈逸飞

杂谈

分类: 书·摘
春天到了,我按照惯例去做一年一次的体检。医生有的没的和我扯了一些闲话以后,突然很感叹地问了这么一句:是否陈逸飞先生的突然去世让你们所有人都开始重视了。
这话说得我是啼笑皆非。
陈先生辞世那天我正在香港,不是工作也不为购物。前一天在深圳主持完节目后,身心很疲惫,只是很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晒晒太阳、吹吹海风。
然后,我就在那个阳光和煦的下午,坐在赤柱的海边小店里,接到了来自北京的短信息,简短的几个字:陈逸飞先生去世了!
我和陈先生有过两面之缘,算一算,第一次竟然在十二年之前。
那时,我在北京的一家夜总会里驻唱,那是一家号称当年网罗了全北京最好的夜总会歌手的地方,所以,它的消费也是非常贵的,每天晚上,那里都是熙熙攘攘,商贾云集的。
我刚到北京不久,就落脚在那个地方。
有一天,我刚唱完歌,夜总会经理就对我说:楼上包房有一桌客人很欣赏你,想请你上去坐一会儿。
这么说大家可能会有误会,觉得我们歌手怎么还会去坐台,其实这种邀请一般都来自一些有身份的人士,或者是经理的朋友,可以看作是对我们的赏识吧。
事情很多巧合,那天,著名作曲家叶小钢回国开他的作品音乐会,我在上海读书时的校长跟他是多年好友,特地飞到北京来看他,我和校长也有多年没见,我就请他来看我演出。
然后,我在台上使尽浑身解数,唱完国语唱英语,最后还来了一段劲歌热舞。反正,有几分参加比赛或是汇报演出的劲。
对于邀请我挺开心的,但碍于校长在旁边,我就对经理说:对不起,我有朋友在,你帮我谢谢他们吧。
经理一听就急了,说:你知道包房里是谁吗?陈逸飞啊!
当年的我真的是一个腹内空空的夜总会歌手,很茫然地说:他是谁啊?生意做得很大吗?
我的校长在旁边接了一句:他不是去了美国吗?回来了啊?
经理说:您知道他啊,他才回国,刚才听到小戴唱歌,很欣赏啊,请他上去聊一聊啊。
说完就走了。
我茫然地看着校长,不知道那陈先生是什么来头的人。
校长跟我讲了十分钟的陈逸飞,他画过什么作品、得过什么奖、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以及他的一幅作品在什么价位之间。
我有些被惊到了,我说:先生,我不敢上去跟他对话,几句话一露怯,不是让人耻笑吗?
校长说,你上去如此如此对他说就行了。
我战战兢兢上了楼,推开门,见男男女女一屋子的人,中间坐的就是大名鼎鼎的陈逸飞先生,他的年纪要比我想象的轻很多,笑容很亲切。他说:哈哈,大歌星来了,经理说你是上海人?来、来,小老乡,坐。
他用上海话和我打了招呼,一下子就打消了我的紧张。
我是个自来熟的人,一会儿就不拘束了。五分钟后,我就把校长教我的那套话说了出来。
我说:陈先生,您在出国前,我在上海看过您的作品,那是在美术馆的一次展出,您的作品获了个大奖。
他可能出国太久了,我这一句话,他的好奇心立即起来了,说:哦?你看过我的作品,哪一幅?
我说下面一段话的时候心头小鹿乱撞:作品叫“刑场上的婚礼”,当时看到这幅油画很震撼,整个画面从上往下百分之九十都是空白的,只在地上躺着两位烈士,旁边飘着一些花瓣,当时这种震撼是正面冲击过来的,没想到油画还可以这样画,站在那幅画前忍不住就有一种想哭的欲望。
陈先生沉吟半晌,说道:想不到你这个年纪的孩子还看过这幅画,那次获奖之后我就出去了。
我在楼上坐了半个小时,事后,校长问我:你们聊得怎样?
我兴奋地摊开手掌,说:陈先生蛮喜欢我的,他把上海家里的电话地址留给我了,让我回上海以后去找他玩。
校长哈哈笑着地说:你这孩子,把这纸条藏好啊,他写的字很值钱的。
写完这段,我的眼睛已经有几分湿润了,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坐在陈先生面前那羞涩的模样。一个已长大,一个却已往生了。
后来,我没敢拿着这张纸条去找他,经过北京的十数次搬家以后,这张纸条就不见了。这是我生命中的遗憾。
后来,陈先生就定居在了国内,他办了一本我至今认为是我看过的最好的小资杂志,里面介绍的各种视觉文化对我的冲击极其强烈;他拍了一部电影,画面唯美的连张艺谋导演都应该甘拜下风了;他做了自己品牌的服装,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是逸飞男装的忠实支持者;他在上海泰康路做的工作室也是我在上海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
我这么地关注他,其中有一个小小的私心,如果说当年的这个青涩男孩完全还不具备和陈先生对话的资本,我希望他看到今天的我,那个捏着他的电话号码觉得无上荣光的孩子,现在已经成人成才了,我希望他能看到。
再见陈先生是在去年,他筹拍《理发师》的时候,偶尔看到了我拍的三十年代的一部戏,通过经纪人他找到我。
敲陈先生房门的一瞬间,我是百感交集,从上次走出包房的门到现在再次走进他的房门,整整十年呢。
那天看到陈先生,我还是有些拘束,我们聊了很多,他觉得我还没有达到他对人物的那种骨瘦如柴的标准,不太合适。
我一听不合适,特别高兴,人也放松了,其实我就是想见他,并没有想过要拍这个电影,然后,我们就很轻松地聊了起来。
出了他的门,我长出一口气。当门在我身后关闭的一刹那,我轻轻地对自己说:你不记得我了,十年前你给过我电话号码啊。
我承认,这是我生命中出现的重要人物之一,他们中的每一位,对于我的成长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为了有一天能和他们对话,我一直在做不懈的努力。
陈先生这一辈子提携过很多的后辈和新人,这是他刻意去做的,但他永远不知道,他的一张纸条对一个对未来没有什么想法的孩子来说,有多么得重要。
陈先生走好。

本文选自《食色男女》 戴军 著 广西师大出版社2009年7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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