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高远
2006年春节时,又一次见到高远。在老家。
我和高远是一墙之隔的邻居,从小学一直到中学,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在夜晚拿着手电筒和弹弓捉麻雀,一起贴着地面爬进生产队的黄瓜地里……
小学四年级的时,收音机每中午12点都在播放单田芳讲的评书---《隋唐演义》,他因急着听《隋唐演义》,就常常从学校土墙的豁口提前溜走了。
中学时,他贪小说,时常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摞一摞的小说。他看过后,我也就顺手牵羊地拿去看。
我们对文学的兴趣大概是那时有了最初的萌芽。
我们的作文都写得不错,也常被语 文老师当作范文在全班同学面前抑扬顿挫地读。
高中时,高远在一本叫《青果》的文学青年作品集上发表了一首题为《春》的诗,其中有一句“春在少女的唇间”。不知何故,时隔近二十年后的今天还记得那句话。觉得这话有味道。
从司法学校毕业时,高远去歧山县人民法院实习,期间,他把自己平时写的诗选了几十首,打印成册,送给我一本。从这个名曰《西歧孤梦》小册子里,我感到他写诗的灵气。
工作以后,他先到茂陵,再到咸阳,我先去天津,再回西安。这期间,我们的联系并不多。只是每过年时在老家见了面,才难得一叙。表面看,我们对于文学的激情似乎早已被生活无形的巨手捏成粉末,抛洒在岁月的河流里。大家彼此都成了家,有了孩子,各自都在忙着过各自的日子。
我们没有谈及文学。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看书的人已少了,更不用说去写书,当然,也有靠写书成了大款的,那只是个例。满世界的人们都在忙着赚银子。
创作的道路漫长而艰辛,大浪淘沙过后,还有几个人能以西西弗里的执着和夸父逐日的意志继续走在这条充满荆棘的羊肠小道上呢?
我们见面不谈文学,大概都想绕开这个也许会使彼此都觉得不合时宜的话题。
我们不谈文学,但文学仍活在彼此的心中,葱茏着我们的梦。
我们谈到文学。因为一句无意的话。
他问我转业后在单位的具体工作。我说搞宣传,他说,那是你的强项嘛。在听说我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了一些文章后,关于文学的话题才又一次让我们有一次小小的激动。
他陷在沙发里,烟,一根又一根。云雾中,他若有所思的表情秋天般的宁静成熟。他说自己初学写作时,曾写了一篇五万字的小说,拿去给一位老作家看,可老作家看过后却劝他把小说扔进垃圾筐。后来,他果真那样做了。
作品是作者“十月怀胎”的结晶,可是为了生出聪明伶俐人见人爱的孩子,作者却往往要经过一次次“人流”的苦痛。一次次失败后的摸爬滚打,他终于敲开了文学的大门----他的第一部小说在《延河》上发表。
临别,他送我一本自己的小说集----《西部的周末》。
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几乎一口气读完了《西部的周末》。
我觉得无比震撼。
他成熟老到的文学功底,悬念丛生的情节构思都叫我对他刮目相看。后来,我才知道他已加入了省作协,以白丁,tom白丁的笔名已在《延河》、《当代人》、《小说精选》、《青海湖》、小说选刊新浪网、榕树下文学网站发表了几十万字的小说。
对于高远的小说,在此我不想评论。借用著名文学评论家,矛盾文学奖评委李国平的话:“即使作者以后再也不写小说,他都可以当之无愧地称为小说艺术家。”
毫无疑问,在文学的殿堂里,他已登堂入室,而且硕果累累。
相比而言,我感到了自己的浮浅和差距。
其实,从九零年参加工作,到九十年代末在《延河》发表小说,高远从未放弃过对文学的执着的追求。在他的书架前,我曾陷入了沉思,这些年他在繁忙的工作之余,阅读了大量的文学作品。文学积累对一个从事写作的人来说,是硬功夫。路遥在写作《平凡的世界》前,集中研读了近百部中外名著。陈忠实在《白鹿塬》开笔前,把自己关在图书馆,几乎是在封闭的状态下集中研读了七、八十部世界名著。他能取得今天的成绩和他的悟性有关,更离不开多年不懈的阅读和笔耕。
《西部的周末》只是个精彩的开场,属于高远的成就绝不会只是一部《西部的周末》。高远一定还会写出更多更好看的作品来。
文学的草原上,我期望高远成为一匹令人眼前一亮的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