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螃蟹惹出的闲话
(2010-10-06 01:32:00)
标签:
薛宝钗中国螃蟹金丝猴醋和姜 |
独居画院,无伴。想了想,便将小桌放在桂花林中,让这满院桂花,做我的情人。
螃蟹不大,但是正宗的阳澄螃蟹,打开壳,厚重的膏黄,便挤了出来。放进嘴里,满舌头的香。
我有个哥们,苏州人氏,他奶奶是国学大师章太炎的夫人,曾有诗云:“不是阳澄蟹味好,此生何必住苏州。”
没有见过他奶奶,但凭着这两句诗,我也相信,那是一个真正懂得生活的女人。
螃蟹是大凉的东西,据说吃多了肚子疼。可我,吃了四十年,好象还没有因此闹过肚子,估计我的体质要比林黛玉小姐好点。
话说回来,林小姐有宝哥哥疼爱着,自然有资格“病若西子胜三分”,好象她只吃了一点腿子肉,心口变隐隐地疼。我吃了三只螃蟹,也心疼,但疼的不是肉体,而是钱,我听说这个螃蟹要300块一斤,我这三只下去,大概至少二百五吧。
我们小时候,螃蟹属于贱种,父亲买来,都是成麻袋的。吃起来也不象今天这样婉约,最阔的吃法,是只吃膏和黄,螃蟹肉,用来包饺子。
螃蟹的身价是什么时候涨上来的,忘记了,大概是和王八们一个时期吧。
记得15年前,我给北京的朋友们送螃蟹历来是一百斤起步,现在小气了,最多送人两盒,每盒也就十个左右。
我吃螃蟹,不喜欢放姜和醋,我要的就是那种原生态的味道:腥,却香。特别是吃完后,点一根烟,让手指的腥美,和香烟的浓烈,搅合在一起,那味道,可以冲淡所有的寂寞。
然而据美食家们说,吃螃蟹不配姜、醋,就象漂亮的女人,不穿件好衣服出门显派,简直是暴殄天物。
贾宝玉也说:“持螯更喜桂阴凉,泼醋擂姜兴欲狂”.可见,我的原生态吃法,是俗而且粗的,。
但没有办法,我习惯了,就象我从小不习惯穿袜子那样,你逼着我穿,我会对鞋子都憎恨起来。
现在很多人都迷恋熊猫和金丝猴,以为只有这两个动物才是中国的国粹,其实螃蟹(专指河蟹)曾经也是中国特有的品种,只是在上了世纪初才在英国的泰晤士河发现了它。
这个发现,曾经很轰动世界,后来经科学家研究,认定这个螃蟹其实还是中国的,只不过它们偷偷爬上外轮,被带到异国他乡,并在那里繁殖,壮大。
中国螃蟹和中国华侨一样,生命力都很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开花、结果,八十年下来,现在欧洲的中国螃蟹,已随处可见了。但大部分老外还没有真正品位过它的妙处,故此,螃蟹的主要食客,还是华人。华人讲究吃,而螃蟹的美味,和它张牙舞爪的造型,给中国人的吃文化,增添了色彩。
以前好象读过徐文长的几首螃蟹诗,写的妙趣横生。但老了记性不好,忘记了。记得的只有林黛玉有次借螃蟹,嘲笑薛宝钗的肥胖,说:
“螯封嫩玉双双满,壳凸红脂块块香。 多肉更怜卿八足,助情谁劝我千觞。”
我也是读这段诗,才明白贾宝玉为什么坚决不愿意娶薛宝钗做老婆的,因为他和今天的男人们一样,也不喜欢丰满过头的女人。
呵呵。
我喜欢吃螃蟹,但对螃蟹的习性不太欣赏,原因如下:
钓过螃蟹的人知道,鱼篓中放了一群螃蟹,是不一定要盖上盖子的,因为只要有一只螃蟹想爬出来,其他螃蟹便会纷纷攀附着它、拉着它,结果,自然没有一只逃出去。
这个习性非常的中国化,我们对身边的朋友,不是经常抱着“老子要死,你也别想活”的念头吗?中国人从来都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我们怕的是:自己死了,别人却活了下来,自己苦了,别人却甜的要命。
特别是这个“别人”,是曾经和我们一样面对过“苦”和“死”威胁的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