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宝日记之十：精妙绝伦的善业泥佛像

（这枚善业泥佛像似乎还没有烧透，左边有些泛青）

上周六一早去方浜中路藏宝楼古玩市场淘宝，在四楼转了几圈，没见到令人眼睛一亮的物件。吉州窑的冰梅纹茶碗倒是有几只，价格已蹿升至一千多元一具，而几年前才三四百元而已，细察一番，品相一般，放下。在一小摊上发现三枚影青瓷印章，混在杂乱的瓷器中间，捡起来细看，应该是元代遗物。一枚系模压而成，是一头小鹿，属于肖形印。另一枚倒是用刀刻成的，刀法成熟果断，似乎是“宕问”二字。讨价还价半天，以四百元购得。还有一枚刻得很差，没要。下得三楼，在一小摊上看到几块黄泥模板，拿起来一看，是佛像！

这些泥模板的形状均为下方上龛形，完整的才两枚，其余均为破裂，我拿起一枚小的细察，上面三尊菩萨坐像呈品字形排列，面目不清，但手臂动作生动，衣纹及莲花座刻划得简洁流畅，且均有背光，造型优美，特别是下部两尊菩萨中间还嵌有一座舍利塔。另一枚稍大，中央坐一尊菩萨，五官清晰可见，眉宇间流露慈祥可亲的表情，还依稀可辨头顶一尊小佛像。衣纹呈曹衣出水风格，胸前垂有璎珞，两边空白处以对称飘动的衣袂装饰，右手作指地降魔印，左手置膝上。可惜拦腰裂半，好在并无大块缺损，可修。

因为关注者稀少，我询价后即请回家供养。在放大镜下观察，泥模中还嵌有少许枯草细须，用一滴水涂抹在留有纺织物印痕的背面，即有一股强烈的土腥味扑鼻而来。礼瞻再三，精神上获得极大满足，我为中国佛教艺术精美绝伦的视觉呈现而感叹万千。

（这枚善业泥佛像与一张名片相差无几，中间断裂，被我用胶水修复）

这种泥模就是善业泥，也就是小型模压而成的泥制浮雕佛像，多见于唐代。因出土的唐代佛砖背后有“大唐善业泥，压得真如妙色身”字样而得名，此后凡是这种小泥模制佛像也都可统称为善业泥像。唐朝的善业泥佛像是高僧玄奘从印度归国后仿效印度作法，藉为唐太宗与长孙皇后祈福之机，在都城长安制造的一种佛像形式。当时除汉地外，西藏也造善业泥，称之为“擦擦”。也常以高僧的骨灰或藏药、香灰等掺入其中，做成“骨擦”和“药擦”。

善业泥是将和好的泥土压印在木模或铜模上，取出阴干后，再经过低温烧造而成。善业泥早在北魏时就出现了，一般为六十四开本小书大小，比唐代的更大些。迄今所知有明确纪年最早的善业泥佛像为西魏大统八年（542年）扈郑兴造三佛像。

金申在1995年出版的《收藏家》杂志第14期上撰文说：善业泥像在清乾嘉以后随金石考据学的发达也渐被人注意，道光十九年初，刘燕庭在西安慈恩寺得见善业泥，后为鲍昌熙摹入《金石屑》，此为善业泥著录之始，《神州国光集》亦有图片。近有黄睿（伯川）集拓《尊古斋陶佛留真》，收善业泥数十品。他还说，刘燕庭方伯游雁塔时，拾得完像十余种，为前人所未见。而在这之前，“唐善业泥像，出长安城南燕塔下，寺僧耕地，往往得之。”

上世纪五十年代，善业泥佛像在西安西明寺遗址、太平坊的温国寺、义宁坊积善尼寺遗址等地也有出土，尤以慈恩寺雁塔附近出土为人多知。可知唐代非常流行制作善业泥。此外在敦煌莫高窟也发现了许多方模印而成的佛像、佛塔。

唐代的善业泥大小规格不一，样式有长方、正方及上部半圆如拱龛者。题材有佛禅定坐像、佛说法坐像、佛倚坐像、佛立像、白骨像、地藏菩萨像、观音菩萨像和多宝佛塔等多种。因系模压而成，故画面虽同模所出，然清晰程度不全相同。唐代善业泥数量最多，然画面精细，带年号和发愿文者并不多见。后世也有仿制或后刻款的情况，如果经过美术训练并有一定经验的话，并不难鉴别。

我从藏宝楼请回的善业泥出自哪个朝代，因为没有纪年，一时也难以确定。不过从风格上判断，虽小器而大模样，体现了盛唐风貌。当然，我为善业泥佛像所表现出来的艺术魅力深深折服，也欣欣然于三生有幸。

（这是我淘来的两枚瓷印，从胎骨与釉面分析，应该是元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