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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七，我们从禹门口跨过黄河，由陕西进入山西。初八、初九两日，驱车300多公里，从南到北，先后调查了芮城的永乐宫，稷山的青龙寺、北小宁村，和洪洞的广胜寺。“寻踪”围绕着“兴化寺壁画”这个主题展开。

今天，美术爱好者们都知道永乐宫壁画。就艺术成就和保存的完整性而论，永乐宫壁画或许是中国现存古代寺观壁画中最为伟大的作品。知道兴化寺壁画的人相对较少。其实，它和永乐宫壁画系出同门，都由“朱好古工作室”出品。这是一批活跃在元代晋南地区的山西画匠，首席创作师的名字叫朱好古，其他人都是他的徒子徒孙。据研究，兴化寺壁画绘制得早，并且是朱好古本人的亲笔；永乐宫壁画绘制得晚，仅仅是朱好古门人的创作。虽然说弟子不必不如师傅，但是，如果从美术史的角度，研究元代晋南寺观壁画群的源流，那么兴化寺壁画的价值似乎还在永乐宫壁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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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因为缺乏永乐宫的运气，兴化寺毁于日本侵华战争的混乱年代。侥幸的是，兴化寺的壁画留存至今。大约在1925年前后，壁画被寺里的僧人卖给了古董商。其中，南殿南壁的《过去七佛说法图》在运抵北京，准备出口的时候，被北京大学国学门的学者查悉。为了避免国宝流失，故宫博物院古物馆的马衡先生出面斡旋，以4000大洋购得壁画，并把它交由北京大学收藏。1952年，壁画被调拨至故宫博物院；7年后，经过补绘和修复，被陈列在保和殿西庑最南端的历代艺术馆中。不过，因为博物院展馆的调整，《过去七佛说法图》已经很久没有公开展出了。两周前，我们和几个朋友一起去故宫武英殿看书画。因为心里惦记着那封存已久的壁画，所以沿着太和殿的西庑，向弘义阁、右翼门的方向一路寻去。居然在中右门西侧的角房里发现了壁画的踪影。站在廊下，踮起脚尖，透过狭小的窗棂向室内探视：宝相庄严！还有菩萨、弟子、供养、飞天。好一个仙云缭绕，和谐安详的佛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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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中的故宫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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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存《七佛说法图》的角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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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佛说法图》真迹

幸存的兴化寺壁画中，比《过去七佛说法图》更为重要也更为精彩的是大殿西壁的《弥勒佛说法图》，现存加拿大皇家安大略博物馆。据博物馆的官方介绍，早在1923年，《说法图》就从寺院的墙壁上被切割下，由7名古董商人合伙购得。因为时局混乱，壁画一直被封存在距离兴化寺不远的一座村庄里。直到4年后，壁画以5000银元的价格被出手后，才正式启运，从天津出海，经波士顿转运至多伦多。很遗憾，我们还没有去加拿大看过原画。这里翻拍的是30年代安大略博物馆的老照片。大家也可以从华胥的相册里一睹壁画的神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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