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洪烛:诗神呼唤更多的爱情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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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洪烛:诗神呼唤更多的爱情诗人作者:洪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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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神呼唤更多的爱情诗人
——为中国茂名浪漫海岸国际诗歌周而写
我印象中有两大爱情诗人,一个是外国的,一个是中国的,一个叫普希金,一个叫徐志摩。我们身上或许有着他们的影子?普希金比徐志摩要多一些愤怒,也就多一些力量。普希金要为自己寻找一个情敌,为自己的女人同时也为自己的诗歌。否则他就没有决斗的对象。情敌似乎比朋友更容易使人忘掉孤独。爱神或诗神,都擅长替那些痴迷者树立假想敌。为女人而决斗,这样的事也只有普希金能做出来。尤其这个女人并不是一般的女人,甚至不是他妻子冈察洛娃,而是缪斯——他必须表现出加倍的勇气。决斗时冈察洛娃不在现场,而缪斯并未缺席——她温情脉脉地注视着走向枪口的诗人。普希金之死,并不仅仅为了维护他妻子的贞操,同时也在捍卫诗神的荣誉。他的情敌丹特士,是否有沙皇撑腰?这不重要。普希金的身后,却确实站立着流泪的缪斯。普希金也是有情敌的。那就是生活。他一定战胜了自己的情敌。世俗的压力并未能把他怀中的爱情夺走——他的诗还活着,还在捍卫自己的梦,就是证明。他以诗面对生活的挑战。
假如普希金没有去决斗——或者说,即使他去决斗了,但没有死,那么将会有怎样的情况发生?他肯定会重新拿起笔,写更多的诗篇,并且爱更多的女人。他会变成另一个歌德。然而长寿的歌德只有一个,短命的普希金也只有一个——他还是死了。这是诗神的损失,也是爱神的损失。有什么办法呢?好在诗神还会呼唤更多的爱情诗人。
普希金曾是我年少时的偶像,我早期的情诗不无他的影响。屹立在皇村的普希金铜像,曾令远方的我激动不已。我热爱(甚至有点嫉妒)那位以塑像的形式永生的诗人。他战胜了时间!这比战胜沙皇要难得多。那时我刚刚写诗,还是不谙世故的少年,却有了这样的梦想:但愿一百年后,我也会被塑成同样大小的铜像,立于故乡南京的新街口……我愿意用血肉换取一块尚未冶炼出来的青铜。或许,那才是我来世的骨头。我十几年前在长篇诗论《我的诗经》里写道:“我今年38岁,正是普希金死去的那个年龄。我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双重使命:不仅为自己,还要接替另一个人活下去。我要把普希金没来得及写的诗全部写出来。包括他那些还没来得及开始或完成的爱。我正在把虚拟中的普希金的下半辈子变成现实。这也是我的下半辈子:与另一个活着的死者同在。”我在《我的诗经》里还说过:“歌德八十岁了,还会爱上十八岁的姑娘,有火热的情诗为证。他是一个很老很老的年轻人。我从不羡慕那些短命天才。我希望自己有普希金的青春,再加上歌德的晚年。”
即使梦想被拒绝或磕磕碰碰,也同样有意思呀。在生活中的被拒绝,有时比被接纳更能激发一个诗人的灵感。对于他的创作来说,痛苦比愉悦更有价值。叶芝终生都在苦恋女演员毛特·岗,这段极为漫长的单相思还是有回报的,那就是促使他写出《当你老了》这首经典的爱情诗。难怪毛特·岗真的老了之后仍不后悔当初的态度:“世界将会因为我拒绝了你而感谢我!”是啊,即使她与叶芝共结连理又怎样呢?爱尔兰不过多了一个幸福的丈夫,却极有可能失去一位苦吟的诗人。至今,我们将读不到如此深沉的诗句:“多少人爱你年青欢畅的时候/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的痛苦的皱纹……”我们在感谢叶芝的同时难道不应该感谢拒绝了他的女人吗?叶芝所荣获的诺贝尔文学奖杯,我觉得有一部分属于毛特·岗的功劳,属于折磨过诗人的爱神的功劳。
裴多菲说:“诗人都是夜莺,苦恼的夜莺,折磨它吧,这样它就能唱出美妙而苦恼的歌声。”人类中惟有这一群体,会将命运安排的磨难视为珍贵的赐予,在刀刃上跳舞,使痛苦演化为一种美。
爱情是人生中最大的梦幻,爱情诗则是梦幻里的梦幻。恋爱的人是梦中人,写诗的人,尤其写爱情诗的人,做的更是梦中的梦了。他或她不仅要会做梦,还要会解梦、说梦、记梦,乃至用文字来给自己圆梦。他们心头的月亮永远是圆的,以想像的空间弥补了现实中的任何缺憾。是的,他们能透过万物的阴晴圆缺,看到常人看不到的美景,产生常人产生不了的感叹。他们是在为爱情写诗吗?不,更像是为感叹而写诗。写诗本身,就是一种感叹的方式。读者恰恰因倾听到这种无往不前、无所不在的感叹,发现了爱情的深度、广度、高度、强度乃至难度,而成为新的信徒,爱情与诗的双重信徒。这么看来,爱情跟诗一样,都带有宗教的性质。爱情诗人,宗教里的唱诗班,使人类普通的情感插上翅膀、变成天籁。
我妄加断言:最浪漫的人无非两种,一种是情人,一种是诗人。最最浪漫的人,则是爱情诗人了。把浪漫从理想拉进了现实,又把爱情从现实升华到理想。使美获得了力量,又使力具备了美感,爱情诗人是语言上的行动主义者,力与美的最佳结合。无情的诗人写不出好诗,没有诗意的情人也很难好好地爱一场。无爱的诗,正如没有诗意的爱,感动不了别人,也感动不了自己。爱情因历朝历代的诗人不懈地歌颂而变得神圣的,爱情诗因历朝历代的情人反复吟唱而成为经典的。可以说有爱就有诗,有爱情就有诗意。也可以说有情人就有诗人,有诗人就有情人。只要爱还在,诗就在,诗人就不会绝种。只要诗还在,爱就在,爱情就不会消亡,即使这世界变得现实得不能再现实了。
爱情因为诗而变得“有文化”了。爱情因为诗意而变得有文化含量了。爱情还因为诗人的礼赞而显得无比的崇高,与真、善、美并驾齐驱。诗代表着真、善、美,在烘托着爱。爱也促进了诗:使真更真,使善更善,使美更美……爱情是水,诗是鱼,诗在爱中,才能像鱼在水中,恢复了与生俱来的自由。爱情诗是水中月,水中鱼。爱情诗人在精神上就该长一副鱼的腮,光是呼吸空气还不够,还要呼吸着爱。呼吸着爱才能有力气。爱情诗是河里的鱼,江里的鱼,湖里的鱼,海里的鱼,即使游动在玻璃缸里,水族馆里,也让人联想到河的流畅、江的湍急、湖的开阔、海的浩荡……你读的是诗,读出的却是爱,读出的是爱的力量与美感。读着读着,很羡慕那些游在水中的鱼,那里游在水中的人。读着读着,恨不得亲自下水去试一把。不只想试水的深浅,更想试一试自己内心的冷暖。春江水暖,诗人先知。青春冷暖,情人先知。
抒情诗人是诗人里的诗人,是最原始、最本真的诗人。爱情诗人是抒情诗人里的抒情诗人,抒出的是最原始、最本真的情。爱情诗人的抒情肯定是最浪漫的。他不只是诗人,还是诗人与情人的共同体,代表着全体诗人来赞美爱,又代表着所有情人在写诗。优秀的爱情诗人表面上在抒发个人情感,其实是替更多的人抒情,抒发的情感能唤起几乎所有人的共鸣。优秀的爱情诗同样如此,抒发的不只是诗人的感受、情人的感受,还是整个人类的感受。它优秀之处在于:不只属于个人的,或某一类人的,某一个年龄阶段的人的,还是属于全人类的。真正的爱情诗应当像真正的爱情一样,可以打破种族、国别、阶级、年龄、贫富的界限,它是超功利的,超越物质的,直抵心灵。它比现实中的爱情更伟大的是,还能够超越生死,超越时空。千百年前的爱情诗像太阳一样重复升起,看上去仍然是新的,是新鲜的、鲜活的,照样让千百年后的人们感叹不已。现实中的爱情会老化、会变淡,甚至会消失,经典的爱情诗却是不朽的,那被诗所记载过的爱情同样也是不朽的,它跟诗一起变成了经典,跻身于永生的行列。
每个人都有初恋。每个诗人也都有初恋,当他写出第一首诗的时候。爱情诗人的初恋,就是他写出的第一首爱情诗。也许他不是把它当作诗来写的,而是当成情书来写的,当成日记来写的,当成纸条或留言来写的,当成电子邮件或手机短信来写的……然而它就是诗。至少,是诗的雏形。是诗的雏形也是爱的雏形。雏形的爱即幼稚的爱,有时比成熟的爱更有味道。雏形的诗有时比成熟的诗更有味道。哪怕只是多一点青涩的味道,酸涩的味道,咸涩的味道,苦涩的味道,却更让人难忘。要知道,那是初恋的味道啊。既是你作为情人的初恋,又是你作为诗人的初恋。既是你对爱的憧憬,又是你对诗的憧憬。无论作为一个人还是一个诗人,你都是有希望的。当你写出第一首爱情诗,它的意义不可代替。它宣布着初恋的开始,初恋可以是不成熟的,初恋就该是反成熟的。写诗难,写出成熟的诗难上加难。有时候,写一首“反成熟”的诗,比写一首成熟的诗还要难。尤其爱情诗,怕的就是熟练、油滑,怕的就是只剩下技巧。不靠技巧写出的好诗才是真正的好诗。情场老手谈恋爱,再谈一百次也谈不出初恋的味道,那种生涩的味道。爱情诗人如果像写手那样写诗,怎么可能感染别人呢?我看连自己都感动不了。眼里有爱、心中有爱,就该忘掉技巧。就该像没写过诗的人那样写诗,就该像没谈过恋爱的人那样谈恋爱。你会发现:这其实比任何技巧都有效。
一个恋爱的人,和一个写诗的人,神态上具有某种相似性?他们都是在“怀春”,他们心里都有一个草长莺飞的春天,不管外面的季节如何。爱是人类情感的春天,诗是人类文明的春天。爱情诗人体会到春天的叠加:他一个人,就同时拥有了两个春天。心中的鸟会飞得更高些,稿纸上的草也会长得更快些。我们读爱情诗,是在沐浴春光、浏览春色、玩味春意。最后终于明白了:诗意就是春意,春意就是诗意。诗意和春意一样,可以分享的。作为爱情诗的作者是有福的。作为爱情诗的读者,同样是有福的。不知你注意到没有:读完一首爱情诗,觉得自己确实年轻了一些,觉得自己还可以更年轻一些。至于那写爱情诗的人,更应该如此。写爱情诗的人几乎不可能衰老的。这一切没别的窍门,仅仅因为他还相信爱,他还相信诗。如果他不相信爱了,或不相信诗了,怎么可能写得出爱情诗,那最有体温的文字?爱情诗和别的诗不一样,和所有的文章都不一样,真正是把冰冷的文字给捂热了,甚至准备把它给呵化了,就像亲吻一片飘落的雪花,又像嘴里含着一块慢慢融化的糖,甜到心里去了,温柔到心里去了……
你远远看见他在写诗,明明知道他是做白日梦,还是忍不住用手指掩住嘴唇:“嘘!”不是在警告路人小声点,而是祈祷整个世界变得更安静一些,别打搅了那个做梦的人。更重要的是,别打搅了他正在做着的梦。让他把这个自成一体的梦继续做下去吧,让他把这个透明或半透明的梦给写出来吧,让这个梦给混浊的世界增加一点光、增添一点热吧。你不满足于仅仅看见一个做梦的人,还想看见他做着的梦,乃至他梦里面的梦。他写的爱情诗不管有多长或有多短,鹅卵石般铺陈的文字,都是梦境的路标。你不是在读诗,你走进一个人的梦了。你也在做梦,你梦见了他的梦。你梦见了他正在梦见什么。没准他也正在梦见你呢。爱情诗人不仅会梦见所爱的人,还会梦见读者。读者并不是爱情诗的局外人,读者也是梦中人。你不仅梦见了那个爱情诗人,还梦见他梦中的那个自己。梦中的读者,不仅在为爱情诗人的爱情作证,也在为他的诗作证。你不仅是读者,你还是这首爱情诗诞生过程的证人。你能想像出他怎么孕育这个梦的。经典的爱情诗最终将和读者血肉交融,成为读者生命里的一部分,每一遍吟咏都牵肠挂肚,就像是自己亲手写出来的。
【阿依达】
洪烛
从来就没有最美的女人
最美的女人在月亮上
月亮上的女人用她的影子
和我谈一场精神恋爱
阿依达,你离我很近,又很远
请望着我,笑一下!
阿依达,我不敢说你是最美的女人
却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比你更美?
在这个无人称王的时代,你照样
如期诞生了,成为孤单的王后
所有人(包括我)都只能远距离地
爱着你,生怕迈近一步
就会失去……失去这千载难逢的
最美的女人,最美的影子
这张脸,用花朵来比喻太俗!
即使玫瑰、水仙、丁香之类的总和
也比不上阿依达的一张脸
看到阿依达的微笑,我想
这个世界哪怕没有花朵
也不显得荒凉
与阿依达相比,鲜花的美
是那么的傻——连眼睛都不会眨……
【想得开】
格桑花开了,开在对岸
看上去很美。看得见却够不着
够不着也一样的美
雪莲花开了,开在冰山之巅
我看不见,却能想起来
想起来也一样的美
看上去很美,不如想起来很美
你在的时候很美,哪比得上
不在的时候也很美
相遇很美,离别也一样的美
彼此梦见,代价更加昂贵:
我送给你一串看不见的脚印
你还给我两行摸得着的眼泪
想得通就能想得美
想得开,才知道花真的开了:
忘掉了你带走的阴影
却忘不掉你带来的光辉
花啊,想开就开
想不开,难道就不开了吗?
你明明不想开,可还是开了
因为不开比开还要累
我也一样:忍住了看你
却忍不住想你
想你比看你还要陶醉:哪来的暗香?
不容拒绝地弥漫着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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