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泥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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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了解,葛沽的泥草房是天津仅存的一片成规模的泥草房了。如今,葛沽已成为天津重要历史文化名镇,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近期规划部门已制定了专门的保护规划。
不舍母亲河
一艘小船停在岸边,52岁的赵庆涛坐在小船上,点上一支烟,眼睛瞄着海河河面上散落的几只小船。
船下拉着渔网,每隔三四天,船的主人就会来收网。
“以前这河上都是渔船,现在就剩这几条了。”赵庆涛感慨地说,打鱼太辛苦,昔日的渔民朋友大多已经转行打工去了。
沿海河顺流而下,到葛沽地段,河道已经变得狭窄很多,把葛沽和东丽隔成两个区域。东丽区靠近河边的位置是一座工厂,每天划摆渡船接送上下班的工人或游客,是赵庆涛主要的营生。在葛沽做了50年渔民,赵庆涛舍不得离开海河,从渔民变成摆渡人,还是没有脱离老本行。
赵庆涛很喜欢一边划船一边讲讲葛沽的历史。
“历史上,葛沽镇是华北‘八大古镇’之一,明代就是天津地区著名的水旱码头,由于漕运发达,居民大多以船业为生。”
“以前,葛沽一带渔民很多,很多渔民还划着船到塘沽,一去就是一个礼拜,打鱼回来拿到集市上卖。”
上世纪80年代,海河二道闸工程落成后,当地的渔民大都改了行,到外地打工,不再受打鱼的辛苦。
“海河边还有一些渔民,都在这附近了。”
赵庆涛知道,昔日和自己一起打鱼的朋友都转行干了别的,甚至有的挣了不少钱,但他还是不愿意离开葛沽,不愿意远离这条陪伴了自己50多年的母亲河。
历史活化石
坐着摆渡船、听着赵庆涛的故事穿过海河,葛沽就在眼前。
岸边是一排排质朴得有些苍老的泥草房。从城市的高楼大厦一路看来,恍如隔世。
几十座泥草房靠近岸边,村民们已经搬走。用草垫子铺就的外檐,罩上油布毡,下面三分之一的位置用泥土打底……
赵庆涛的家就在其中一座泥草房里。光线昏暗,木门、木窗都已腐朽。
“这房子100多年了,冬暖夏凉。”虽然附近的泥草房大多已经无人居住,赵庆涛还是不舍得离开老房子。“我这个人念旧,对老宅很有感情。”
房前的街道上,几个穿着汗衫的老汉正坐在树荫下,抽烟,聊天。“泥草房就我们这有,这房子可有历史了,都100多年了。”
67岁的刘玉明和83岁的崔学礼老人听说记者来看泥草房,来了兴致。两位老人毛遂自荐,给记者当起了导游。
村里没有平坦的柏油路,两位老人领着记者走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在混杂的草房和砖房间穿行。“这是老房……这也是……”刘玉明老人指着每座路过的百年草房,言语中透着兴奋,表情中还有些许自豪。
“这房子好呀,别看破,住在里面可舒服了。”两位老人都在葛沽生活了一辈子,比比画画地向记者介绍早年葛沽的繁华景象。“原先葛沽沟渠密布,河汊众多,很多船能一直开到镇子的大街上……”
一半现代一半沧桑
穿过泥草房,隔着一条平坦的乡间小路,就是气派的砖瓦房了。再向远看,高楼大厦近在咫尺。
老区古朴沧桑,新区热闹现代。
38岁的孔新玲在新区开了一个小卖部,在小卖部旁盖了一幢气派的两层小楼。
孔新玲的父辈也是渔民,早就放弃了捕鱼生活,帮助新玲打点小卖部。几年前,孟新玲就买了小轿车,没事的时候,全家人就开上车,去新区的广场上游玩。
如今生活小康的孔新玲依然怀念老区的泥草房,她家的泥草房还很完整,虽然也是有些破旧,但每隔一段时间,新玲就会找人来帮忙翻修一下,“这泥草房都是自己家修,别的地方的人还真不会修。”
说起修盖泥草房的过程,孔新玲如数家珍:“黄泥抹好后,就是用草苫房子,在檐头上铺第一层草时,在草梢上抹一层黄泥,将草固定在屋面上,用铡刀将一捆苫房草铡成三段,一层层地铺到房脊……”
冬暖夏凉的泥草房里,到处都有孔新玲儿时的记忆。门口的一株槐树比她的年龄还大得多。夏天来时,孔新玲还是喜欢回到老房子里住,“外面热极了,一进我这屋,马上就凉快了。”
孔新玲说,很多年前就盖了砖房,但这老的泥草房,她一直没舍得放弃。
据天津建筑遗产保护志愿者团队召集人穆森介绍,葛沽的泥草房是天津仅存成片的泥草房。
“根据2006年国务院批复的天津总规划,葛沽已成为天津重要历史文化名镇,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近期规划部门已制定了专门的保护规划。”据穆森介绍,葛沽老区将重点保护水流三带、柳影九桥的历史格局,并通过编制相应的保护规划对古镇整体风貌与空间环境进行保护与控制,展现当年漕运文化的繁盛。
“以前海河沿岸的泥草房很多,有钱人住砖瓦房,渔民大多住草房,泥草房也算是葛沽独特的乡土建筑了。”穆森说,现存的泥草房应该作为天津市漕运文化的历史样本被保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