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爸爸跳次舞

文/杨梅

    翻看家里的影集，发现一张28年前跟爸爸跳舞的照片：爸爸的手托着我的腰，一边引导着我，一边迈着舞步，我们笑呵呵地看着家人。

这张照片，让我不禁想起了往日时光。

我记得，在我三岁多的时候，爸爸下班去托儿所接我回家，先是把我放在炕上，找出几本小人书，让我自己练习看图讲故事，然后就去厨房做饭。我看着看着感觉没意思，站在炕沿边冲着厨房门大声喊：“爸爸！爸爸！”如果这时赶上妈妈已经下班回家，爸爸会让妈妈照看锅里的饭菜，然后走进屋里陪我玩。爸爸喜欢哄我跳舞，只要他提议：“给爸爸跳个舞吧！”我就用手指着高低柜上的收音机说：“我要听音乐！”只要爸爸打开收音机，不管里面播放什么曲目，我都会跑到炕的里角，随着音乐响起的声音开始出场，我当时那么小，哪里会跳什么舞啊，只是随性蹦跳而已，站在地上的爸爸冲着我翻动着手腕，我眼疾手快模仿他的动作。倚在门口的妈妈看到我们这对活宝的表演，往往开心得笑出了眼泪。妈妈对我们说：“快吃饭吧！晚饭要凉了。”但爸爸说：“她刚跳到兴头上，让她再跳会儿！晚饭可以等一等。”

就这样，在爸爸的陪伴下，我跳着跳着就长大了。

我考入了大学，刚上大学那年，我放寒假回家，妈妈告诉我，爸爸代表学校参加教育系统组织的交谊舞比赛获了奖，另外又新学会了迪斯高，跳得可带劲儿了。于是，在春节后的一次家庭聚会中，我们就让爸爸露两手。爸爸冲我说：“来，姑娘，陪爸跳次舞。”爸爸一旦踏上舞步，立即兴奋起来，一边朝气蓬勃地哼着乐曲，一边有节奏地迈着步子。家人都乐的哈哈大笑，并为我那爱跳舞的爸爸鼓掌，这张照片也就因此留下了记录。

时光荏苒。我大学毕业后留在滨城，结了婚有了女儿。有一天妈妈打来电话说爸爸病了，病来得突然而且很严重，有可能就此卧床不起。

我回老家医院看望爸爸。见面时爸爸挣扎着起身想要下床，护士赶紧阻止了他。在陪护爸爸的那些日子里，我知道爸爸想下床活动，但介于医生的嘱咐，他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提出要求。

有一天，我实在忍受不了躺在病床上的爸爸无奈而渴望的眼神，小心地搀扶着爸爸下了床。慢慢挪向窗边，听到窗外响起的音乐声，爸爸感慨地说：“这音乐的节奏感多强啊！很适合跳舞的。”然后好像被什么钉住了似的，木然地站在原处，低着头说：“看我现在这身体，连走步都费劲儿，更别说跳舞了。”

看着爸爸难受的表情，我差点哽咽住了：“爸爸，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好了就可以跳舞了。”

可是，我没有告诉爸爸，那时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跟爸爸跳次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