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在饭盒里的爱

     文/杨梅

“炒鸡蛋要不要？”

“要！”

“红烧肉要不要”

“要！”

……

问话的是笑咪咪的父亲，答话的是雀跃的我。

“来，拿着。”父亲把装着饭盒的尼龙网兜递给我，同时还不忘提醒我：“热！别烫手！”

我小心接过来，然后就拎着饭兜背上书包出门上学去了。

那时的我刚读初中，学校离家远，需要带午饭在学校吃。因为我家一直是父亲买菜做饭，所以装饭盒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在父亲身上。

记忆里，父亲总是担心我吃不饱，每次都要给我装上满满一盒的饭菜。吃午饭的时候，看到班级其他女生的饭盒都比我的小上一圈，我就回家告诉父亲给我也换个小一点的饭盒，父亲对我说：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多吃饭，多吃菜，吃饱了才有精神头听课，吃少了脑供血不足会影响学习的。

八十年代初那会儿，家里不可能保证每顿饭都是细粮，有时父亲给我带高粱米饭，我不喜欢吃，也不好意思跟父亲说，实在咽不下去，就把吃剩的饭菜带回家。父亲看我每次带高粱米饭都会剩饭，知道我不爱吃，以后也就再不给我带粗粮了。

为了能给我带上可口的饭菜，父亲费尽了心思。他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吃炒鸡蛋，特意在院子里养了几只鸡。还专门预备了一个记有菜谱的笔记本。早上起来，经常见他把笔记本放在灶台上，一边看菜谱一边做菜。父亲最拿手的菜是红烧肉，隔三差五就会为我做上一回。“这肉好吃，连肥带瘦的不腻人。”父亲边说边把饭菜盛放到饭盒里。中午吃饭的时候，打开盒盖，我总是贪婪地、嗅闻一下饭菜的香味，饭盒里上面是一个香喷喷的荷包蛋，几块色泽鲜艳馋人的红烧肉，还有煎好的豆腐干，下面是白白的米饭和每一次我都舍不得吃的味道鲜美的红心萝卜片。红心萝卜片是父亲自己腌制的泡菜，甜中带着酸，看一眼都会食欲大增。

晚上放学，父亲骑自行车去车站接我，回家的路上总会问我：“闺女，今天的饭菜都吃了吗？爱不爱吃？还想吃什么菜？爸买来给你做。”我一向喜欢听憨厚而好脾气的父亲边骑车边对坐在车后座上的我说话，父亲宠溺我的话，让我甜蜜地想着明天的饭盒。

父亲告诉我不许挑食，什么菜都要吃。可每次早餐，父亲的筷子准确夹起的大多是碟子里的那些咸菜条，我对父亲说：你不是说要多吃菜嘛，可你怎么不吃？我把一块红烧肉夹到父亲碗里，可父亲又把它夹回我的碗里，说他特别喜欢吃咸菜条，吃咸菜条爽口下饭。

我明白，父亲把好吃的都留给了我，然后装进饭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