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鳝鱼”号，它突然破水而出，不到五十码，艇首翘起，分水前进，溅起两排巨浪。当密封的鱼雷发射管冒出水面时，可以瞧得清清楚楚。它的速度很快。日本巡逻艇甲板上一片混乱。“鳝鱼”号的艇尾出来后，艇首又降下去。指挥塔上可以看见人了。三十码——二十码——距离迅速缩短。艇首大约降到离水面4英寸，大约是平常出水高度的一半时，一直向伪装渔船的一侧冲去。
理查森一直把脸在舷窗框上，觉得头和下巴重重地挨了一下。巡逻艇的右被猛烈撞击，巨浪升起，水雾激扬。艇上喊声、叫声混成一片。“鳝鱼”号的艇首变得看不见了，被木船的一侧遮住了。潜艇上的人从舰桥里跑出来，从他可以看得见的左舷枪炮通路里跳出。前鱼雷舱口自动甩开，竖了过来，挡住了后面的一部分，两个从船上跳了出来，把机枪架在一个凸处。一条子弹带迅速装上，一个爬在甲板上，另一个跳回鱼雷舱，用敞开的舱口作掩护，机枪的“嘎嘎”声压倒了周围的一切声音。又有一组人从指挥塔里跳到挡风板上，拖出一挺口径为12.7毫米的机关枪。子弹袋奇妙地从指挥塔上穿过枪炮舱通道，露了出来。几秒钟后，那艇12.7毫米口径的机枪开始用稳定的、单一的声调叫了起来。子弹和穿甲弹愤怒地射向日本巡逻艇的中部。所有的人都开了火。
月牙脸咆哮着，艇员们的喊叫声、脚步声乱作一团，“鳝鱼”号很明显不返回，继续向前挺进，向着它撞出来的洞冲去。潜艇的钢首，又重又锋利的突出部分，深深地扎进了小艇的一侧。
愤怒的火焰不停地喷射着，又有两挺五十毫米的机关炮从指挥塔上开火，每侧一挺。更多的人通过枪炮舱通道，爬在甲板上。他们的身影历历在目，有些肩上横跨着子弹袋，手拿来福枪；还有的拿着手枪，子弹袋扎在腰里。有的背着绳子。两个士兵手里拿着手榴弹，弹环扣在指上，也背着绳子。还有几个受理拿着各种工具：撬棍、管子、斧子。他们紧张地爬在指挥塔前的甲板上，头离上面的机枪只有几尺，五十毫米口径的机关炮叫个不停，射向巡逻艇的木头甲板。理查森听到子弹打在小艇上的声音。
“鳝鱼”号指挥塔附近响起了号角声，这是雾号，一般是用来同志准备战斗，紧急下潜的，顿时所有的枪都停止射出。巴克·威廉一声大吼：“冲啊！”，在甲板上的人都跳了起来，越过前鱼雷舱——舱口已看不见机枪了——向前冲去。
理查森听不懂有些人在喊什么。显然，他们是在模仿南北战争时期战士在打仗时的叫喊声。还有些水兵像印第安人那样尖叫。
更粗野的叫喊与劈砍木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当劈砍木板和撬开门时，理查森可以分出消防斧子的劈砍声和撬棍特有的声响。显然，日军水手并没有进行有组织的抵抗，若巡逻艇有什么武装的话，它也不能使用，几声沉闷的溅水声，在日军中引起更大的混乱。然而，突然是一片寂静。
现在，他听出来了，是“鳝鱼”号的水手模仿内战时叛乱者和印第安人的叫喊声，是在叫他，是在叫他的绰号“理查！”他们喊着理查！你在哪里？有些人也在喊奥里根。
“这儿！”他喊着，用手敲着小屋的门，可这门太牢了，一动不动。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便抓起一只油漆罐，使劲砸门，但声音还是太小，不能令人满意，他走向舷窗，向外喊着：“我在这儿，上这里来。”
(连载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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