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飞机上

　　初次坐飞机，那种感觉，就和山里人头一回进城的感觉差不多。一种毫无道理的念头支配着我，想找个靠着窗子的坐位。结果发现大家都有这种心理，由于登机时排在了后面，我一直走到机尾，也没找到靠着窗子的坐位。最后还是坐在了中间的位置。其实窗外黑灯瞎火的，能看得见什么啊。

　　从伊拉克回来时，我终于如愿以偿了，第四个登上了飞机，结果刚坐稳，服务员就向我摆手，让我往后坐。原来这里是给搭机的伊拉克外交官留的坐位。不知当时同机的那位外交官是否还健在？

　　如今我终于搞明白了，人一旦有了欲望，就要不断地付出代价，还不一定能够达到目的。

　　起飞后我才知道，自己为了这样一个无聊的想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波音747的引擎发出的声音，是那样的可怕，说是震耳欲聋，是一点不夸张啊。折磨了我将近十二个小时，加上飞机降落时气压变化对耳朵造成的影响，我整整用了一个星期才恢复过来。

　　飞机拉平后，就开始上饭。对当时的那顿饭，现在口中犹有余香。当上饮料的时候，我又犯了第二个错误。我当时仅会说的一句英语，就是“咖啡”，于是就要了一杯咖啡。当服务员不停地向我讲鸟语时，被我统统地“NO”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明白过来，感情人家问我要不要加糖，结果被我给“NO”了。当时颇有些“好马不吃回头草”的气概。那杯咖啡同国内卖的速溶咖啡，根本就不是一个味道，那就一个字——苦！

　　我硬着头皮，楞把这杯咖啡给喝下去了。没想到的是，这咖啡可真提神，功效绝对不小于十五个小时，因为我直到第二天吃完了午饭，才设法使自己进入了梦乡。当时，看到同机上的人，一个个歪着脑袋大睡，有的还流出了口水。没想到看着别人睡觉，还会有眼馋的时候。

　　投影电视上播放着一部莫名其妙的影片。大约是有个人想在火车上偷东西，另一个人想抓他。给我印象最深的一组镜头是：被抓的人钻到了车底下，另一位不敢追下去，便用根绳子拴了个什么东西，慢慢地放绳子，那东西随着列车的行进，不断地上下跳动着，打得那个贼无处躲藏······

　　坐累了，就会爬着机门的窗子向下看，偶而，会看到遥远的地面上出现一片灯火，不知道是座什么城市。唯一知道的是，国内城市的灯火没有这么亮。

　　空姐们忙完该做的那些程序，就开始满机舱乱窜，手里拿着中国产的工艺折扇，或是清凉油，嘴里不停地叫着：“扇子！扇子！”不过不是在推销，而是向我们要东西。有些人的精神头儿挺大，也许和我一样是喝了咖啡，和空姐们套着磁，尤其是那个半瓶子醋的翻译。那时国内流传，说清凉油在伊拉克多么、多么值钱。其实在巴格达早就臭了街了，一盒清凉油最多能换一瓶汽水。

　　为了赶时间，飞机在孟买机场停留时，没让我们下飞机，上完了饮料和食物，就又起飞了。吃过饭后不久，飞机上开始闹水荒了。机上四百多人，没有一两吨水，恐怕解决不了问题。

　　我踱进了服务员的贮藏小屋，这里已经被N多人搜索了N多边了。有位朋友无言地指了指头顶上方的一个壁柜。打开一看，哇～，可口可乐，铁罐装滴，这也许是飞机上硕果仅存的饮料了。二话没说，一手一个，往身后一背，回到了自己的坐位。凡是我身边的人，伸手就有份儿。别说，还真有不敢喝的。

　　在飞机上还邂逅了一个多年不见的熟人。他是我当年在跤场撂跤时的师兄，是通背门的，从小被师父养大，拳法了得。这家伙实在是太热爱吹牛了，我走后他就对他的同事说，我是他的徒弟。有徒弟是那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五月二日，北京时间早八点，飞机终于开始在萨达姆机场的跑道降落了。扣去五个小时的时差，正是伊拉克的凌晨三点，东方已经现出了曙光。美索不达米亚，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