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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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狗性骨头情感随笔/感悟 |
六年前,大概也是初秋的季节,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内心里充满了孤寂,忽然听见一阵呻吟,非常的哀婉,循声望去,却见一只小狗卷缩在路边的草丛中,不大,灰头土脸的,露出一双惊惧的大眼睛。
我弯下腰去,盯着它,注视了很久很久,一种同命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忍不住把它抱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抚慰,然后,抱回家,给它洗澡,可是每当碰到它左后腿的时候,它的哀鸣则更加凄厉,我推断它的腿部可能受了伤,第二天,抱到医院拍片子,医生说问题不大,是软组织损伤,随后我请医生给它打了狂犬疫苗,再抱回家,隔三差五就给它煮骨头汤,很快这个小家伙便没事了,我和它之间也由此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丢丢。丢丢不是什么名犬,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只知道它是被人遗弃的受伤的流浪狗。
丢丢很有灵气,似乎能读懂我的心思,每当我郁闷的时候,它就安静地趴在我的脚下,一声不吭,时而舔舔我的手,当我情绪好的时候,就会在我面前欢快地玩耍。它也很仁义,从不毁家里的东西,也从不在家里大小便,只要我在家,总是缠绕在我的身边,每晚带它出去玩耍的时候,也是跟我寸步不离,生怕我把它丢弃了似的。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将近一年。后来,由于工作关系,我需要经常去外地出差,每次外出少则三天五天,多则十天八天。刚开始外出的时候,我就给它备足了水和粮食,把它一个人关在阳台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而每次回来它都跟疯了一样扑向我,拥在我的怀抱里拼命地狂吻。
随着出差频率的不断加大,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它,愧疚和惦念总是萦绕在我的心头。我的一位朋友对我说:狗这个东西需要有人陪着,哄它逗它玩,就像个孩子,你既然你没有时间照顾它,不能给它幸福和快乐,就尽早给它找个好人家送人算了,我说干脆送给你吧,结果朋友爽快地答应了。
朋友接走丢丢的那一天,它一直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最后我们只能趴在地上把它从床底下拽了出来,出门的时候,它的哀嚎让我感到很是愧疚,很是难过。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时常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丢丢的状况,后来也就慢慢淡忘了。
今天下午,我又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丢丢,随即拨打电话给朋友,先问人好,再问狗安。朋友说丢丢好着呢,聪明懂事,言语间洋溢着满足和自豪,就像夸自家孩子。我说有时间去看看,朋友说如果没事今天就过来,老哥俩也顺便聚聚,叙叙旧,此时我正是有些寂寞,所以随即开上车便奔朋友家去了。
朋友带着丢丢在楼下等我。我下车后直奔他们走去。丢丢在朋友的缰绳下显露出一副飞扬跋扈的的样子,远不是六年前那个老样子了。丢丢见我跟朋友挥手打招呼,便冲着我狂叫起来,那双眼睛放射出警觉甚至有点敌意的目光,很显然它已经忘记我了。我走过去,蹲下身,跟丢丢说:傻小子你不认识我了?它还是不停地狂叫。朋友喝令道:别叫了,这才是你亲爹,没有他,你的小命早就没有了。可是丢丢根本不顾这一套,依旧叫个不停。
朋友的媳妇准备好了简单的酒菜,我们东一句西一句,边叙旧边聊狗。这个时候的丢丢蹲在桌子下面,贪婪地盯着盘中的美食,不时发出叫声,朋友随手丢给它一根排骨,丢丢叼上后跑到一边美美地啃嚼起来。我离开座椅蹲到丢丢的身边,顺手伸向了它嘴边的骨头,本想逗逗它,不料这个家伙猛然间狠狠地咬了我一口。
丢丢好像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一下子钻到沙发底下去了。朋友慌忙要陪我去医院打针,我说没事,朋友说什么没事呀,必须要去,你要是得了狂犬病我可担待不起。我一边用手使劲地挤压伤口,一边对朋友说,你放心吧,我命大着呢,不会那么倒霉的。然后跑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自来水不停地冲洗伤口。
冲洗大概半个小时后,我们重又回到酒桌前,大论起狗性来,都说狗是通人性的,尤其是忠诚度,远比人要强多了。我忍着隐隐作痛的伤口,笑骂道:狗就是狗,再通人性,也毕竟是狗,狗性永远也代替不了人性,狗最忠诚的永远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