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代贞祐四年造殊制版“贞祐宝劵壹佰贯一百六十足陌”纸钞析考

笔者曾于2014年8月8日写了一篇博文介诏金代贞祐四年印造的一套殊制版“贞祐宝劵两合同钞”纸钞。指出这种贞佑四年“贞佑宝券两合同钞（版）”是一种特殊的、与其它各地发行的“贞佑宝券”绝对殊异的纸钞。是一种中央政府授权，地方政府自行设计印造的、仅通行于河东南北两路地区的临时性“贞佑宝券”。它的特殊异类表现在，改变了当时纸币常见的计值单位“贯＋八十足陌”。而是以“五贯＋八足陌”，为计算基数，根据不同钞票面额与“五贯＋八足陌”的倍数，铭写各档次面额与计算单位。如“十贯”即为“十六足陌”；“二十贯”即为“三十二足陌”；“叁十贯”即为“四十八足陌”；“伍拾贯”即为“八十足陌”；“捌拾贯”即为“壹佰零八足陌”；“壹佰贯”即为“壹佰壹拾陆足陌”；“壹仟贯”即为“壹仟壹佰陆拾足陌”。

为什么贞佑四年金代会发行这样一套怪异的“贞佑宝券”呢？实事出有因。据《金史·食货志》“贞佑三年”载：“十二月，上闻近京（贞佑二年，迁都汴京）郡县多籴于京师，谷价翔踊…上从开封府议，谓：‘宝券初行时，民甚重之。但以河北、陕西诸路所支既多，人遂轻之。商贾争收入京，以市金银，银价昂，谷亦随之。若令宝券路各殊制，则不可复入河南，则河南金银贱而谷自轻。…’。”为达到“宝券路各殊制”的要求，各路搜肠刮肚想方设法与他路有别，这样，一个以“八足陌”的计算单位的一套怪异的“贞佑宝券”应运诞生。

笔者六年前有幸收藏到一张金代贞祐四年印造的殊制版“贞祐宝劵两合同钞”纸钞（见图1-7、）。从钞上两合同印知此殊制钞此套钞当为贞佑四年八月六日“路各殊制”时，由平阳府，（今山西临汾市，金河东南路治所）；太原府，（今山西太原市，金河东北路治所）两府印造并只能通行于河东南北两路的“贞祐宝券”。钞纸为旧树皮加棉麻抄就钞纸，色深灰，绵软厚实，古朴自然，岁月造成破损虫蛀痕迹，真实可信。钞面宽约205毫米，长约330毫米，内栏外宽约160毫米，长约288毫米，栏心长约225毫米。内栏上方横铭五贯二字。钞左上下斜押两墨色合同印记，上为“平阳合同”，下为“太原合同”花栏内上首横书钞名“贞佑宝券”，钞名下正中“壹佰贯壹百六十足陌”，右“字料”，左“字号”，两侧缘字“伪造者暂赏”、“宝券叁伯贯”。下部十行文字为：

奏准印造平阳太原府两路通行宝券/并同见钱行用不限年月许于平阳太原府官库倒换钱券/宝券库掐    专副攒司（押）/伪造者斩赏宝券叁伯贯仍给犯人家产/贞佑四年八月六日/印造库库子（押）攒司/宝券库使（押）    副    判官/印造库使（押）    副    判官/尚书户部句当官    （押）此券钞名上方有五组两两相交的钱串图案，以表示此宝券是以铜钱作为计算标准的纸币。这种图案在金代仅见于“贞祐宝劵两合同钞”。宝券四边有宽条装饰带，内饰有花卉，与1978年出土于山西新绛县梁村之“贞佑宝券五十贯八十足陌两合同钞版”（见图8-11、）大体相同。两者应为同时甚至可能是同套殊制宝券之物。

“贞祐宝劵”是金代第八代皇帝金宣宗完颜荀，于贞祐三年（1215年）七月，以原发行的“贞祐交钞”贬值过甚，每贯仅值一钱，而改发行的一种纸钞币。与此同时，禁止行用铜钱。“贞祐宝券”行用不及1年，又因贬值太甚而代以“贞祐通宝”，千贯只值通宝1贯，“万贯唯易一饼”。是金末行用纸币最失败的纸币。
    “贞佑宝券”出笼之初，无流通区域的限制，更无发行额的节制，于是，不到半年即丧失信用，“商贾争收入京市买，物价顿昂。”贞佑三年十二月，政府不得不诏令“宝券路各殊制，河北者不许入河南”，以期通过限制宝券行用路分的办法来平抑物价。但此法实行的结果却与金廷的愿望相反。贞佑四年，河南行省胥鼎上言：“河北宝券，以不许行于河南，由是愈滞，将误军储而启衅端。”时金失去中都（今北京）又丧重兵，面临大兵入境南侵的蒙古军，河北路商旅纷纷赍券南逃，致使物价翔踊，“千钱之券，仅直数钱”，军需物资难以筹措。因此“军兴以来，用度不赀，惟赖宝券”的金廷，为能使宝券得以继续流通，只好废除河北路宝券不许行于河南之禁，恢复宝券可诸路通行之制。这种“殊制版‘贞祐宝券’”大约仅通行五个月左右就被“贞祐通宝”替代，大概这就是这种纸钞和个别钞版能留传至今的原因之一。

“贞祐宝劵”发行失败的原因，一是滥发纸币，最终市场上流通货币量超过市场需求的货币量，且朝廷没有足够的铜钱回收超出货币需求量的交钞；二是政府财政长期赤字，政府手中铜钱大量流失，无力兑换巨额交钞。这两种情况互为因果，一旦出现就会形成恶性循环，不可遏止。金朝后期钞法“随出随坏”正因于此。众所周知，纸币的发行量，如果超过商品流通过程中所需要的金属货币量，那么纸币所代表的金属货币量就会减少，纸币就会贬值，物价就会上涨。纸币的流通是有它特定规律的，而金代后期的通货膨胀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最终使经济走向崩溃，加速了金代的灭亡。历史的教训对中国目前经济，相信仍有警示作用。

泉痴山人裴元博2019.2.8日（大年初四）于京东沉疴康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