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工艺独一无二的锻铸花丝叠焊

辽契丹环读汉字篆书祭祀金钱（再论）

              三年前，就此钱请教裴元博先生。裴先生不失大家风范，虚心听取笔者意见，两次深入考证，

       令笔者并朋友们受益匪浅。今连带研究，又及此钱，有了一些新的认识。随笔写下博文，敬请朋友

       们指正。

              今天是2016年6月6日，一个大顺的日子。籍此衷心祝愿裴元博先生早日康复！

                                                                                                                                     （痴古山人）

        这枚金钱，已经入藏多年，我对它多少做了一些研究。这枚金钱直径37.6毫米，穿径10.2毫米，厚3毫米，重24克，含金量近75%。钱文经裴元博老先生考证和笔者的多方研究为：正：“孤妾犴佥千里”，背：“孤子亲秉老母”。唐及至宋以前，亡父母者皆称“孤子”。宋以后，亡父者称“孤子”、亡母者称“哀子”。“孤妾”是亡夫者的称谓。一枚钱上，同时出现“孤妾”、“孤子”，实在令人费解。这枚钱，可以说是前所未见，并且是前所未知的。从工艺特征来说，是一种前所未知的古代金钱制造工艺。已经发现的古代金钱制造工艺，有铸造法（包括失腊法）、锻造雕刻法、锤鍱法。而这枚金钱非这三种方法制造，而是汞齐焊接法制造。从钱面有锻造痕迹看，其应为锻体焊接制造工艺。笔者初判断此钱的年代在唐宋时期。2013年，笔者致信裴元博老先生，裴先生虚心听取了笔者的研究意见，先后两次对该钱进行深入考证，认为是“一枚工艺独一无二的锻铸花丝叠焊辽契丹环读汉字篆书祭祀金钱”。

        一、钱的制造工艺。裴元博先生考证文章说：刘先生来信的诚恳谦逊令我感动，其孜孜探究泉学的精神铭憾我心。刘先生所示钱品，我从06年始已有两见，一是06年在某拍卖公司网站，见过上拍一品，因图像不清，放弃了研究。二是去年东北考察时，在吉林泉友张苏先生金钱图册中见到一枚，因时间过紧连照片都未来得及拍，又错过了研究机会。这回刘先生发来清晰大图，使我大饱眼福，得到一次很好的研学时机。通过刘先生的介绍，我们知道这是一枚折五大型金钱。从实物看，这枚钱是二次成型的铸焊钱币。首先，用铸造法精铸出地子凹平的钱坯，从照片可看到钱坯缘郭加工的平锉的痕迹。在生产钱坯的同时，用锻打方法把黄金加工成0.5-1毫米方柱形金丝或称盘条，然后根据下颁字样，通过掐、堆、叠、盘、绕等手法，用金丝（条），制成所需数量金字，然后利用攒焊工艺把金字焊到钱坯上，完成全部制造。因为盘叠钱文时有文字模具，故花丝字能盘叠得大小一致，百钱如一。这种锻铸花丝叠焊制钱工艺，来源于金银器制造的花丝工作。辽接收了大批唐宫廷工匠，所以辽的金银器制造，出于兰而胜于兰，精细的金银器物工艺甚至超过了唐代。锻铸花丝叠焊制钱工艺，由契丹发明并非偶然。此钱是不是第一种由这种工艺制造的钱币，目前还不能确定，要等到另外二枚锻铸花丝叠焊制钱，鉴赏过后才能得出结论。这种工艺还被西夏用在制印上，宋朝还把此工艺发展成制造铜雕母钱上。辽代在这个工艺上应引领了当时铸钱新潮流。

        二、钱文的译读和简释。这枚钱与一般方孔钱钱文读序不同，而和先秦圜钱围绕穿孔按环状序读相近。钱面背各有六个汉字篆书体钱文。“孤妾犴佥千里”。根据台湾出《异体字字典》给出与钱文完全相同的字，面钱文第三字应为“犴”的异体字，篆体上下分写。根据有关书法篆刻字典，面钱文第四字应为“佥”字的篆体省笔异写。“犴”古代指牢狱，牢狱门上画的狗，或者守牢狱的狗。“佥”指共同、众人、大家；全部、皆；辅助。如佥坐（共同坐），佥议（众议），佥言（众言），佥望（众望）；佥赞（协助）、佥坐（陪坐）。千里：寓地域广阔，引伸为江山。“孤子亲秉老母”。背钱文第四字应为“秉”字的篆体拆写，即“禾”加左横“巾”。“秉”为手持、手拿等。“孤妾犴佥千里”，联系上下文，引申为：夫君亡故，我要变成一只神狗，协助守卫（管理）好你留下的广阔地域（江山），亡君放心吧。“孤子亲秉老母”，联系上下文，可以解读为：父亲去世，我一定亲自照顾好母亲，先父放心吧。

        三、钱文背后的故事。联系裴元博老先生的解读，可知这是一枚祭祀刚刚死去的夫君、父亲的孤儿寡母的祭祀供养钱，真实地反映了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情景，以及不负重托承继管理好亡君、先父留下江山的决心的真实写照。正背钱文勾勒出辽代某位皇帝去世后当时的一段真实历史。这孤儿寡母是谁呢？种种迹象表明她们就是承天太后萧绰和她的儿子辽圣宗。

        982年（乾亨四年），辽景宗崩，辽圣宗继位，尊萧绰为皇太后，摄政。时萧绰30岁，圣宗12岁。萧绰父萧思温于970年（保宁二年）被害，无嗣，使得萧绰无外戚可以依靠。而诸王宗室二百余人拥兵自重，控制朝廷，对萧绰及圣宗构成了莫大的威胁。她哭着说：“母寡子弱，族属雄强，边防未靖，怎么办啊？”，耶律斜轸、韩德让回答：“只要信任我们，有什么可以忧虑的。”于是，萧绰让耶律斜轸、韩德让参决大政，并把南面军事委派给耶律休哥。后又让韩德让总管宿卫事，保障圣宗母子的安全。韩德让很得萧绰宠信，撤换了一批大臣，并下令诸王不得相互宴请，要求他们无事不出门，并设法解除了他们的兵权。靠这样，圣宗和萧绰的地位才稳定下来。983年（统和元年），圣宗率群臣给萧绰上尊号承天皇太后。

        这枚钱很好地反映了萧绰皇太后贤德、坚毅的特点。特别是一个“佥”字，很好反映了萧皇后、萧太后的辅佐角色。辽景宗在世时，因为多病，实际由萧绰掌控辽国。但萧绰也是真心辅助景宗，重要决定都向景宗报告，景宗同意。圣宗继位后，虽然其年少，由萧太后摄政，但其也是辅佐性质的，而非女皇。萧太后摄政，化为“犴”，“佥千里”，表达了要协助圣宗管理好、保护好、进一步强大景宗留下的辽国的决心。

        这枚钱也很好地反映了辽圣宗的孝顺。“亲秉”两个字恰当地反映了圣宗的孝。而且，圣宗确实孝顺。一个“老”字称30岁的母亲，恰当地反映了圣宗的“小”――为孩子。这与其母子十分贴切。这枚钱很好地反映了萧太后、圣宗母子无猜、齐心协力度难关的决心和意志。

此外，从此钱不只一枚看，它应是萧太后和圣宗在安葬景宗的祭典上，赏赐给朝臣的祭祀金钱。想以孤儿寡母的悲情征得朝臣的同情和支持，也向朝臣表达了母子共同度难关的信心和决心。该金钱的年代为辽圣宗乾亨元年（982年）

        四、钱币带给人们的思索。裴元博老先生指出：锻铸花丝叠焊制环读汉文篆书祭祀供养金钱的显世，又一次以事实驳斥了契丹文化落后的污言秽语，以高超的锻铸花丝叠焊制工艺显示了契丹当时科学技术的先进。钱币方面各项领先于世界的创新创造，都为契丹文明的博大深邃增加了佐证，为当今人们更好地认识契丹了解契丹提供了新的可信的教材。金钱短小精炼，寓义深邃的钱文，为今天改进文风作出了榜样。当我再一次端祥这枚奇异的钱币时，耳边仿佛又响起萧太后指挥千军万马的号令声…辽圣宗身先士卒的马嘶声…

       再向裴元博先生表示崇高敬意！

                                                       刘崇民 2016/6/6于北京长安街

                                                    (泉痴山人2013/8/28、2013/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