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踢出的辽代契丹文百两大银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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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契丹(辽)钱币研究 |


2009年秋季,一场沙尘暴过去,内蒙古翁牛特旗长胜乡一位羊馆赶着羊群去放牧。在路过一道沙梁子时,发现右边不远沙窝子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矗立在那里。不由得他心里乐开了花,因为听老人讲这沙窝子里到处都是宝,有时一场大风过去,什么玉件、玛瑙、珊瑚、水晶,甚至金银首饰都能拣到。心想这个黑乎乎的家伙整不好是个啥宝贝呢?
可当他跑到跟前,却大失所望。一个破成半爿的灰陶罐,半截埋在沙土里,罐子中也全是沙土。失望的羊倌,气得狠狠地向露在外面的上半截陶罐踢了一脚,随口还骂了句“他妈的,真霉气”。谁知,他的话音还没落地,伴随着被踢飞的一片陶片,从罐中的沙土里竟滚落出一个灰乎乎的大铁块似的东西。他拿起一看,嚯,好沉!似乎有五六斤。形状象个大鞋底子,两头大中间小,能有半寸来厚。一面刻有两个大字,一面刻有两行近二十个字,读过初中的羊馆竟一个字也不认识。细看这个东西锈壳不重,似乎不是铁的,但也不象银元宝那么细白。不管它是不是银的,但肯定是好东西。羊倌接着把埋在沙土里破罐子的土清理一遍,在里面又发现了一模一样的两块鞋底状物。
回到家中,羊倌偷偷找到一位曾在文管所工作过的亲戚看过后,才知道这是辽代的一种银锭,上面的文字可能是契丹字,很少有人认识。把银锭用秤一称,三块银锭每块都在六斤二两上下。经过在北京经商的亲属介绍,三块银锭被送到一位在文物部门退休的老先生家里。老先生细心地对每块银锭都进行了鉴定,最后告诉他们,这是辽代圣宗时期官铸初炼生银银锭真品,是目前中国已知最早的官铸初炼生银银锭实物标本,异常珍贵。它对研究中国与契丹贵金属冶炼的机构及管理,具有无法替代的重要作用。对研究契丹实行的“银钱兼行”货币制度,也是具有勿庸置疑的实物凭证。
据说羊倌回到家后,很短时间就以九万元的价格将三块银锭卖给了内蒙古的一位大收藏家。笔者也从朋友处弄到一份,此个一脚踢出來的、契丹文百两大银锭的、照片与形制数据资料。经核查此银锭(见图2)为束腰型板状银锭,通高230毫米,束腰宽100毫米,上下最宽处115毫米,厚20毫米,重3100克。三个银锭为同模浇注,所有数据误差都在1%以内。
银锭面部光滑如镜,背部平整只见右下角契丹文“百”字处有一较深较大穿透至的气孔,其它只有四五个米粒大小的气孔。锭上有紫褐色包浆,深沉厚实,古朴遒劲。面上阴铸两个楷体契丹小字“耶律”(见图1-1、),碗口大的字,写得结构刚健,雄浑飘逸。背面两行楷体契丹字显然是银锭铸成后趁银锭未凉时,由专职书写者以刀代笔刻写上的。书者书法功底深厚,书写字体端庒瑰丽,结体老辣稳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分显示了辽代书法的大家风范。
背右侧的八组契丹字,汉译为:“大中央辽契丹国之
银锭铭文告诉人的这样几个信息。一、此银锭是契丹国国家铸造;二、锭重一百两;三、铸主是契丹耶律皇帝;四、时间是天辅皇帝开泰四年(1015年)六月二日。从以上信息,可以验证和补充《辽史》许多史实。如:《辽史·食货志》载:“太宗置五冶太师,以总四方钱铁。”有人认为辽是奴隶制社会,各奴隶主都有金属开采权,辽国不会有国家管理金属矿山开采冶炼机构。所谓“五冶太师”,只是朝廷所设管理具体冶金事务的官员。因为没有人亲眼所见当时国家冶铸的的贵金属初级产品,所以很多人很久对“太宗置五冶太师,以总四方钱铁。”之事表示怀疑。如今这三块辽代当时国家冶铸的的贵金属初级产品—百两银锭的现身,证实了辽代金属矿山开采冶炼由国家专营的史实。
辽代度量衡制是中国度量衡史上的空白,因为典籍没有记载,又没有传世和出土的实物予以揭示。长期以来,有人说辽代度量衡制承唐,也有人说它学宋。实际情况是辽走了自己的路,学了唐的制度又根据契丹实际情况做了改进。笔者前不久论述的“大康元年”小银锭,“大安银宝”叁拾两银锭,和本文论述的百两大银锭。都证明辽代衡制和唐衡一样都有大小两套衡制。大两一两等于31克,小两一两等于15.6克。这些都为补充《辽史》做出了重大贡献。
“耶律”是契丹皇族之姓,亦称“国”姓。“耶律”还可代替年号。今天证明,它和年号结合,还可以代指当朝皇帝。
辽圣宗开泰四年(1015年),是辽宋“檀渊之盟”签订后的第十个年头,两国关系经过十年和平的磨合,相互信任程度已大大提高。和平氛围的逐渐浓厚,极大地促进了两国经济的发展。货币需求的增大,使银两币逐渐进入经济生活之中。此三块开泰四年造百两银锭的现身,即反映了契丹当时经济的空前繁荣。
总之,辽圣宗开泰四年百两银锭的发现,对我们深入了解契丹当时的社会、经济、文化生活,都具有非常现实的作用,这三块银锭应是契丹人留给我们的一份非常珍贵的文化遗产,值得我们珍惜它,爱护它!
泉痴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