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画难成
(2015-12-04 16:59:46)
伤心画难成
十三年前,父母没了,赤焰军没了,林殊的身份也没了。他是借了长苏再生。唯一的那个怀抱就是太奶奶了。
在宫里人说她老糊涂了,把长苏当成了林殊,问他和群主的婚事。她心里一直有林殊,有那个突然消失了的孩子。她不糊涂,她知道他是。
而今她走了,他不能去她面前。群主回来了,她知道他的伤心。
“晋阳——晋阳——小殊——小殊——是太皇太后的遗憾吧。她没能保住她们。此后她才装糊涂了吧,只是她一直希望小殊能回来。才坚持了十三年。终于见了长苏,才得了心愿。
有群主在身边,长苏的泪才能落的有人疼。
霓凰进屋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一身重孝的背影(也只能如此了,生不相见, 唯有如此相送)。飞流坐在一旁,撕着纸钱,想撕出点花样,未果,气恼。那背影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站起身,愣愣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待她走近,才问出一句,“你回来了?”她深深地看他,“来为太奶奶安灵。”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急切,“你看到她了?”她点头,“太奶奶的仪容很安详。”还有她,能替他看一眼。只是他的遗憾和伤心,没人替得。
十三年前,她不能陪在他身边,也许是此生的遗憾,这一次,她能和他一起落泪,是她的安心。“我不要再回云南了,我不要再去那个离你那么远的地方,我,我可以去卫陵。”她说着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在无望的坠落中终于抓住了一根稻草。幸而她去了那里,才有猎宫的相助。她其实一直在恐惧,长苏的身体情况她是知道的,她不问,不敢问,怕那个结局,就这样先瞒着自己吧。
他也无奈,他给不了她结局,此后的日子,她还是要一个人走,像这十三年一样,更彻底的分离,十三年间,还有猜想,此后连猜想都没了。
最近的地方不过是心理的距离罢了,只是希望能离他近一点,这最后的辰光,还是要天各一方。
再见景琰是和长苏讨论粮草,这本是景琰的强项,他应该是自信。 “若该作战区人口为十个村,四千人,按一般年景的产量,则该地区的粮食年流通量为九百六十石,”梅长苏侃侃而谈,右手在几上比划,霍霍有声。萧景琰的目光涣散了,曾几何时,也有这样一个人,常在他的军帐里与他一起这样指点江山。“想问先生,是否听说过赤焰军少帅,林殊?”你永远这样问吗,眼前的场景分明当年的场景,你不会触生情了吧。当然林殊是你的骄傲
,你愿意所有的人都听说过他。
梅长苏的手像触电一样收回了,他看着萧景琰,眼睛眨了好几次,低眉道,“略有耳闻”。再抬头时,他淡淡地笑着,“苏某一介布衣,又体虚多病,怎能与林少帅相提并论呢?”手指却紧紧地、紧紧地纠着衣裾。长苏每次一听到景琰提林殊,就刻意的躲开话题,这个名字是他心上的痛吧。
谢玉在长公主面前写了供词,这是长苏教的保命法子,也是后来的引线,长苏有耐心,他知道夏江肯定不会放过谢玉,弄一个锦囊出来,让夏江劳劳神。
夏冬来了,她的眼神,就能让谢玉生了怯意,景睿拦了上来。他不顾谢玉,也要顾忌母亲和弟弟。夏冬理智还在,只是不轻不重的暗示了一句,就走了。她要查她的事情去了。当然夏江也开始怀疑她了。
谢玉正式退场,一身粗衣,一副枷锁,一个褡裢,在差役们的驱赶下,踏上千里流放之路。“我今天还有很多路要走,为夫就此别过。”刘奕君最后那个把包袱甩上肩头的动作干脆决绝,赋予了这个角色最后一丝尊严。这位内心还是强大,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这是他的希望。公主还在,太子还在,他的未来还有一点可能。这是
一个始终强硬的人物。心理强硬的人物,不会被打倒,没有绝对的绝境。
太子没指望了,其实现在皇上的心思,应该转在了景琰身上,誉王是不在考虑范围,余下的孩子中,景琰是最出众的,除了不擅长权谋,不会人情世故,因了梅岭一事有些心结,皇上还是对他放心的。
一大堆好事落在了他身上,他是躲不开誉王的注意力了。统领巡防营;即日起(那是谢玉的差事),可以随时入宫为母妃请安(封亲王的节奏)。谋局谋到一定的程度,有些事情就可以交由时间,静待其发生了。
静妃向梁帝道:“陛下今天还没有歇午觉吧?就在臣妾这里安眠片刻如何?”看着梁帝颇为受用的神色,这个聪明的女人其实很懂得敷衍皇上,以前只是不屑为之,如今为了儿子的大计划,只得出场了。
静妃是一个淡泊的人,当年的进宫为了酬谢林帅的救命之恩,她不喜欢深宫,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子在宫里很难生存。天生聪明,知道如何低调,让人忽略,也知道如何出手,让皇上注意到她。封妃,就是如此的容易。为了儿子,她不得不出手 ,走出以往淡定的生活,卷入这一场风云,成为别人注意的焦点。
她和长苏未见,却能巧妙的呼应长苏的计划。
这剧中穆青和豫津是负责来轻松气氛的。蒙大统领迎了上去,“小王爷怎么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大家都是朋友了,也不客气 “我想跟我姐姐一块儿去卫陵,可是还没跟陛下说呢,就被姐姐骂了,说什么听苏先生的话,不许胡闹。”这是一个好弟弟,是群主培养的人,自然是唯姐命是从。不知他如何看待苏先生。他不知道这是林殊,他心里认为,这人可能成为未来的姐夫。那个清高的姐姐,终于如此的信赖一个人,小王爷也是替姐姐高兴吧。
“我看,你就听郡主和苏先生的话,回家好好待着吧。”蒙统领快人快语,劝走了小王爷,本来吗,小王爷留在京里,还能助先生呢。
誉王终于发现了异军突起的靖王,他此时已经怀疑了。跑来质问了。让长苏接着敷衍他,哄一天是一天,让靖王安全一天。其实靖王越晚被人注意越好,但已经瞒不住了。
”“靖王?”长苏吃惊的样子还是很合拍的。誉王带来的对萧景琰绝对利好的两个消息吧,这一次的梅长苏显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笃定,更有种稳操胜券的感觉,以至于他甚至要努力控制不表现出内心的快意——“若需要帮忙,江左盟可以插手。不过如果查出一些殿下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那就不好了。呵,玩笑话,殿下不必当真。都是江湖中人,留条路给别人总是好的。殿下,请坐!”最后那个“殿下”和“请坐”殾是轻松的语调,这时候长苏多少是轻松了些,总算景琰出头了,否则总是上不了舞台,也不是事呀。
“四部尚书倒台,朝堂之上庶嫡辩论,私炮坊东窗事发,还有谢玉惊天一案,这些事情都在皇上的意料之外,却又统统算在了殿下的头上,这让皇上焉能不起疑,不惊心?”在梅长苏咄咄逼人的目光下,誉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越当此时,越是不能着急”。还是老办法,让誉王注意力在太子身上,在皇上身上,就是不在景琰身上。确实景琰什么也没参与。
“对了,卓家人都回到天泉山庄了吧?卓鼎风虽伤,但江湖根基仍在,只是他是谢玉用过之人,殿下不可再用,倒不如让他们安稳脱身,得个贤宽的名头也好”——看似一句不经意的话,却保了卓家老老小小,当然不能让誉王用卓家,那也是强敌。而且青遥的日子也没好过,妻子没了,孩子还小,卓家的名誉尽落了。以前与谢玉合作,是江湖与官府的联盟,而今,短时间卓家伤了元气。
其实怀疑的种子已经种在了誉王心上,他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太子身上,才让景琰坐大。如今他不会再轻心了。
只是没想到长苏一直会帮景琰,实在是因为他轻视了景琰的实力和潜力。
其实景琰一直不注意人际关系,比如群主对长苏不惜得罪他的维护,那是真情流露。比如蒙统领为何仰慕长苏,一个武将一个谋士,又无公干,这两个人,都是林殊的朋友,为何会对长苏青睐。
他只是单纯的跑来汇报他掌权了。
“陛下当时许我巡防营,我担心坏了先生的节奏,还犹豫了许久,”听得梅长苏除了低眉眨了好几次眼,不知说点什么好。他的好处是既然说了合作,有事还跑来汇报,不错。
多亏还有个更老实的蒙挚作陪,,“太子和誉王为了这个巡防营,在朝堂之上争得面红耳赤都快两个月了,如今皇上许给你,你却迟疑不接,想必当时皇上心里应该不太舒服吧?恐怕他还从来没有施恩施成这个样子的。”说得大男人靖王殿下羞赧地低了头,只有自己笑自己的份儿,却也不辩解,小声道“好像是。”难得二人有如此和平的时光,不是一个讽刺,一个低眉,靖王呀,好好说话也不难吗。
言及誉王,
“如果他能接受我的建言,不与殿下为难,殿下便可趁此机会再行壮大;如果他只是表面上采纳了我的建议,实际上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忌惮,想要打压一下殿下,我们便可借力打力,让皇上来处理施恩的后果。”——我们倒也不用为誉王鸣不平,因为他的步伐也从来没有停止过。那边厢,秦般弱已经搬出了四姐,要借她的美色与媚术攻破一个男人。
秦最先怀疑了长苏,因为直觉吧,二人互不 服气,当然般弱都是小打小闹,不上正路的。她的美人计,很给长苏惹了麻烦。长苏一直轻视她,也是要吃亏的。
景琰现在也愿意示好谋士,所以快乐的拿走了那本《翔地记》场。萧景琰拿在手里晃了一晃,“这本书着实有趣,先生若不介意,我拿回去看两天吧?”那口吻不像是主君对谋士,倒有些像当年的萧景琰对林殊。那个水牛的称呼,真合拍。
其实在不知不觉中,景琰是愿意拉近与长苏的距离,而长苏并不希望如此。
那本书真让长苏闹心,那是靖妃知道的书,估计当年景琰没看过。
为了要回那本书,蒙统领出马了,那个绕来绕去,谁都替他着急。结果书进了宫,聪明的静妃,明白了一切。她的聪明在于冷静,她知道林殊回来了,景琰不知道,只能说明,林殊不想让景琰知道,于是她无声的配合了,却在送的食品中表达了她的理解与知情。两个高人,无语就能默契,合作愉快。
王爷也怀疑了母亲对不谋面的长苏的欣赏与青睐,那一份反复,连他都奇怪,只是他的优点是奇怪就奇怪了,然后还是不多想,该干什么干什么。真是一个好孩子。
长苏也从食品中明白了静妃的知情,但基于当年的了解,他知道这是一个稳重聪慧的人,不担心生了枝节。
“应该没什么问题,景琰并不知道我母亲的闺名叫什么,那两个字也不常用,就算是以前,他也从没发现过我有避讳这两个字,或许他根本注意不到。”说到这里他浅浅地笑了,笑容里似乎带着点伤感。也许,潜意识里他是希望景琰注意到的吧?景琰你姑姑的名字你知道,你姑父的梅石楠的名字,你也不知道,你真省心呀。不是别人不告诉你,你实在不好奇。
遇上了一个不好奇的宝宝,故事才有的演。误会才能上演。
景睿送走了谢玉,那个缠人妹子又来了,他不得不去南楚,其实长公主现在心情不好,谢家声誉没了,女儿没了,亲家成了仇家,最爱的儿子,又要看父亲去。去吧,儿大不由娘。
长亭相送豫津是要来的,他的哥们被人拐走了,他对那个公主,没好脸色,可也挡不住人家兄妹呀。
长苏来了,一句抱歉,是一直想说,现在终于有机会说了。还好景睿理解,虽说少了往昔的默契,但基本的礼仪还是周全的。南楚终究也非净土,传我的命令,让朱沉跟过去,尽量照应一下景睿吧”。黎刚说萧景睿,“上天给了他这份温厚大度又不记仇的性情,也许就是为了抵消他心中的痛苦”,这个孩子身上最大的光芒就是温厚,不管如何,不怨,接下来路还要走,而且不改初心。他的身上应该有着林殊的影子。我们的长苏也一样呀,天大的苦难,也一样的珍惜别人的阳光。真不知道江左盟有多少人,这安排一个人,那安排一个人,人多力量大呀。
景睿,别担心,有宗主的人,你不会吃亏的。
那一句人皆有取舍,为公子赞一句,不愧是琅琊公子榜上的榜眼,就算让人利用了,还能如此坦然,有气度。不只是温厚,还是气度和格局。
每一个生日都有故事。比如景睿生日谢府完了,静妃生日,景琰能进宫看母亲了。皇上生日 ,送礼要慎重。誉王在忙碌,他要出彩。这一次他把景琰放进了视线,作为一级防范。
后一年皇上生日,是翻开旧案,生日不容易。
这一次生日皇上太乐了,结果就小病一场了。
萧景琰开始充分利用自己新得到的可以随时进宫向母亲请安的特权,说出的话却实在,“目前情势胶着,太子还未废黜,陛下没有大病就好。”咳咳,这可是最耿直、最有孝心的皇七子说的话呢,陛下,你这个皇上当到这个份儿上,还有什么趣儿?这时候如果皇上没了,太子还是东宫,其实现在最希望皇上死的是太子。如果谢玉还在,一定会趁机搞定皇上,谢玉没了,越妃在皇后的管理下,没这么大的手。而太子,也没这个能力。
听母亲说了句“这位苏先生分析起形势来还真是有趣”,就开心地笑了,跟自己被夸了一样。这时候,景琰还是认可了苏先生的能力,但是人品他没认可,才给 夏江机会。
景琰和母亲相处的场景,还是温暖幸福的。深宫冷漠,这一对母子是难得家常温情。这是他幸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