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等到一家人都各忙各的去了,小玉才磨磨蹭蹭起来,对着挂在墙上的镜子一看,吓了一跳,原来眼睛被打肿了,鼓起老高,呈现青紫色。小玉对着镜子哭了,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亲妈,怎么下手这么狠,而刘娘说的“你们不要,我要,给我做儿媳妇”又是啥意思。哈,屋里还有弟弟,弟弟比小玉相差6岁,看到姐姐哭,跑过去给小玉拿来一条脏兮兮的毛巾,小玉抚摸了一下弟弟的脸,问:“爸爸干啥去了?”好像在这个家只有爸爸、弟弟他们仨人,弟弟讨好地答道:“爸爸、妈妈、姐姐都上街买洗衣机去了,还说给姐姐买新衣服。”小玉“呸”了一口,穿好衣服,吃了几口冷饭,戴着爸爸墙上的旧帽子领着弟弟往西山走去。来到半山腰,小玉久久地站在疯子家的门前不愿离去,似乎这里就是小玉想要的世外桃源:一座土屋,几个孩子,两个相亲相爱的人,在半山腰开出一片地,种上玉米、高粱,豆角、茄子,吃啥有啥,何必要回家,看妈妈的脸色,还要受皮肉之苦。
今天的西山有些空旷,一阵风刮过,带来一股泥土的腥气,原来春天快到了,山上的雪少了,孩子们在这个季节都躲在家里、院子里,玩嘎拉哈、打口袋、跳方格、跳皮筋,但是小玉大了又孤独,唯一的乐趣是看书、写作业,昨晚却遭到妈妈的一阵暴打,又撕了作业本,想到这,小玉拉着弟弟的手又哭了起来。正哭着,哥哥爬了上来,对小玉说:“妈妈找你俩都找疯了,还不赶紧回家。”小玉平静的心又悬了起来,对哥哥说:“你把弟弟领回去吧,我不回去。”说完,向山上爬去。小玉向上爬,哥哥在后面拽,两人撕扯着,却惊动了一个人,这个人中等身材,浓眉大眼黑皮肤,连嘴唇都是黑的,二十多岁的样子,正推着一辆自行车向山上爬着。看到兄妹俩的撕扯,放倒自行车,上前给了小玉哥哥一脚,说:“这么大小伙子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不害臊啊?”小玉哥哥挨了陌生人一脚气焰不再那么嚣张,大声说:“她是我妹妹,我妈怕她把我小弟弟领丢了,找她俩回家。”陌生人看了一眼弟弟,弟弟赶紧说:“他是我哥哥,她是我姐姐。”陌生人又问:“她的眼睛是你打得吗?”哥哥没好气地说:“不该我事,那是我妈打的。”陌生人笑了起来,“哈哈,你妈够狠的,差点没把眼睛打瞎。”说完,扶起自行车继续向山上爬去。
小玉被拉回了家,刚进门,就看见家里的炕上站着一个大家伙,包着纸壳子,上面写着“轻拿轻放”,小玉想:这就是洗衣机吧。果然,不一会,刘娘俩口子来了,左邻右舍都来了,爸爸,妈妈放下饭碗,满脸堆起笑,招待着邻居们,昨晚的狰狞一扫而光,就像从未发生过。
邻居们围着站在炕上的大纸壳子转着、拍着,没有人注意到小玉青紫的眼睛,或者是人们都注意到了,而不愿意扫了小玉爸爸、妈妈的兴而有意回避。屋里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刘娘老伴的笑声吸引了屋里所有的人:'哈哈,老王家,咱们万事具备,只等好日子了,我就等着抱孙子了。”当他的目光掠过刘娘时,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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