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变故是因自然灾害引起，如洪涝干旱；有时是因生态环境退化，如耕地沙漠化、水土流失；有些则是完全人为的环境污染事件所致。

[2011年,29岁的蒙古姑娘额尔德尼·图雅拖着一只冻死的羊。这只羊死于一场暴风雪,被埋在图雅家的帐篷附近。图雅一家是普通的蒙古百姓,草原上寒冷的冬季被蒙古人称为“Dzud”,Dzud令这个家庭在过去三年中,损失了2000只羊——这是他们全部家当的一半还多。为了寻找更温暖的草场,图雅一家从蒙古北部的布尔干省迁移到蒙古中部一个叫乌尔兹伊特的村庄附近。]

意大利籍摄影师格拉萨尼（Alessandro Grassani）把这称为21世纪人类新的人道主义危机。过去多年来，他将镜头对准那些因环境变化造成人口迁移的国家和地区，试图展示这种现象背后人们生活的变化。他的摄影作品《Environmental migrants: the last illusion》（环境移民：最后的幻想）获得了第15届Luis Valtue?a国际人道主义摄影奖。

在具有代表性的肯尼亚、孟加拉国和蒙古三个国家，天灾人祸以不同的方式改造人们的家园。肯尼亚的居民目睹家乡最后一处泉眼枯竭，而在世界的另一角孟加拉国，人们却因泛滥成灾的水、上升的海平面苦不堪言。

[孟加拉国,这片地区刚刚被飓风和洪水袭击。2009年时这里还曾是一片良田,但是现在由于海水的渗入,土地盐碱化,已经寸草不生。孟加拉国是个人口过亿、人口密度极高的亚洲小国,有相当一部分土地是由境内贾木纳河形成的冲积平原。这里地势低洼,在雨季极易发生洪灾。同肯尼亚的干旱相反,孟加拉国民众迁徙是苦于飓风和洪水的袭扰。孟加拉国国际战略研究所所长A.N.M.Muniruzzaman指出,气候变化将给孟加拉国造成3000万到4000万气候难民。]

很多环境移民选择了陌生的大城市。在蒙古，这个国家几乎一半的人口居住在首都乌兰巴托，其中又有一半居住在贫民窟。气候变化令蒙古的严冬变得越来越长，雪下得越来越厚，猛烈冲击着传统的游牧生活。成千上万的牧民放弃了牲畜、牧场和蒙古包，无奈地涌向乌兰巴托的贫民窟。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孟加拉国的首都达卡和肯尼亚的首都内罗毕。

然而，陌生城市的生活并不如意，他们多蜗居在肮脏的贫民窟里，没有自来水或电力供应。这些原来一辈子以耕地和牧场为生，被迫进入城市的人们，大多缺乏教育和训练，无法胜任城市里的工作。规模庞大的移民也对城市的医疗保障、可居住空间提出更严峻的挑战。

[2011年,一处被遗弃的蒙古包被大雪覆盖。牧民们眼睁睁看着牲畜们被冻死,牧草地逐渐减少,最后只能迁往他处。2010年最恶劣的一次Dzud期间,蒙古有超过800万只羊、牛、马和骆驼死去,其中有3.9万蒙古牧民选择前往首都。]

[肯尼亚图尔卡纳郡,一场大旱令此地唯一的一处水源地面临沙漠化。预计到2025年,地球上2/3的人口将面临水资源短缺带来的压 力,数亿人将面临无水可用的困境。非洲之角是这一情况的典型代表:肯尼亚和埃塞俄比亚两国边境间的沙漠化日趋严重,苏丹和乌 干达之间的武装冲突笼罩了牧区,干旱和饥荒更加剧了这些地区的武装对抗形势。]

[肯尼亚,来自Turkana部落的Edipo今年23岁,他的身体严重畸形,这是邻近Pokot部落的一场夜间偷袭后的结果,好在他捡回一条命。稀少的降雨让肯尼亚这里的人和动物都变得疯狂。为了争夺有限的水与牧场资源,各个部落之间不断爆发冲突。部落里,人们的财富取决于自已拥有牲口的数量,当地人为了有限的自然资源,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出于对冲突的恐惧及未来的忧虑,许多肯尼亚人被迫前往首都内罗毕,希望获得生活与经济上的稳定。但事实上他们的机会少得可怜。34岁的妇女Rose生活在内罗毕郊外的一处土坯房里,她正在做家务。一场极其严重的干旱过后,所有的牲畜都死了,她不得不和丈夫带着6个孩子从图尔卡纳郡移居到内罗毕。这就是“环境移民”们迁居后的状态:挤进道路拥挤狭窄、卫生状况堪忧的棚户区。]

[孟加拉国Satkhira地区,Fazila Khatum正在晾晒衣物。她所在地的街道已经被洪水浸泡。过去9年来,这里的河流已造成数次洪灾。人们惶惶不可终日,不清楚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洪水,更不知道洪水会有多大。Fazila Khatum和她的丈夫过去靠种植水稻谋生,但是由于洪水频发,粮食绝产,他们现在不得不转行,靠贩卖家禽谋生。]

[2011年,从沉睡的醉汉肩上望过去,就是蒙古的首都乌兰巴托。在这座人口占蒙古一半的城市里,酗酒成为严重的社会问题。这里的人口在过去两年中增加了一倍,城市无规划地盲目扩张,许多居民住在被称为“帐篷区”的贫民窟里。等待放弃游牧生活的牧民们的是高失业率和贫困。他们不识字,也没有受过任何适应城市工作的技能训练。涌入城市之后,他们在贫困线上挣扎,许多人在酗酒中沉沦。]

本文刊载于《凤凰周刊》2015年第23期总第52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