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杂谈 |

自从安倍晋三政府加快自卫队改革步伐的过程中,“联合作战”是其嚷嚷得最响亮的口号。但日本军界存在根深蒂固的门户之见,当年组织“神风特攻队”的日本海军中将大西泷治郎在战败切腹前曾哀叹:“帝国海军和陆军从来都是把80%的精力花在内斗,20%花在外战。”这种观点虽有些偏颇,但也道出日军缺乏联合作战思维的情况。
“联合作战、联合制胜”是工业革命时代以来生产方式协作性质在军事领域的表现,至今已有200多年,更因为信息技术的深度融合,使得其成为各国实施军事改革的根本目标。拿日本邻国而言,俄军“新面貌”改革依据“联合制胜、空天决胜”两大理论急速推进,中国军队联合作战训练也进入快车道,甚至韩国也在驻韩美军的调教下逐步从局部到整体的联合作战样式转变。
在此背景下,日本自卫队的联合作战能力建设成为2015年该国防务界热烈讨论的话题。但对于联合作战集团该如何缔造,仍是莫衷一是。有鉴于此,日本退役自卫官江口博保根据自己的实践经验,认为自卫队必须对整个指挥控制体制展开“大手术”,“非一般小修小改所能解决联合作战问题”。
东日本地震实操效果不佳
江口指出,不应把一系列日美联合演习视作自卫队锤炼联合作战能力的标杆。在他看来,迄今最值得研究的案例当属2011年爆发的东日本大地震,防卫省紧急组建联合部队救援的行动。“从作战角度看,这相当于联合作战的‘实兵操演’机会,但问题是最终效果仍是‘联而不合’。”
据日本《战车》杂志披露,当时陆上救难部队由陆自各方面队(军区)抽调师团或旅团组成,时任东北方面队总监君冢荣治担任司令官,同时他还兼任整个联合救难部队的总司令官。根据联合作战的思想,各军种指挥官一般不兼任联合作战部队指挥官,不过当下自卫队组织框架内难以物色到具备联合作战指挥才能的人,所以这一任命实属无奈。
救灾过程中,海上和航空救难部队指挥官选定也存在问题,海自横须贺地方队总监被任命为海上救灾部队总指挥,该舰队平时负责沿海警备,并非海自主力的护卫舰队,结果海上救灾部队总指挥所赋予的权限太小,这让他在救援指挥中深感掣肘。
为何不任命更擅长业务的航空支援集团司令来担任航空救灾部队总指挥?这反映出防卫省和自卫队“用人不当”。在救灾结束后,日本民主党政府论功行赏,居然规定凡不是根据专门的“救灾出动命令”调遣的部队,其参与的所有救灾行动都不写入履历和业绩表,这种官僚规定造成联合救灾部队和后方支援部队的严重隔阂。
“割肉式改革”受阻
类似东日本地震联合救援部队这样的“滑稽场面”,正好说明打造联合作战能力的要害在于部队编制改革。
2013年,日本防卫省发布了《中期防卫计划大纲2014-2018》,明确强化自卫队统合幕僚监部(总参谋部)的职能,希冀通过三大自卫队的联合行动,发挥更高效率的综合作战能力。但直到今天,诞生七年的统合幕僚监部并未起到联合参谋本部的作用。在许多人看来,它只有“统”,却少有“合”。早在2007年防卫省就传出要彻底改造统合幕僚监部的声音,但“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个中原因很多,关键一条是涉及自卫队总体指挥体制的“大手术”,非一般小修补所能解决。
建立真正具有联参性质的统合幕僚监部,就必须将自卫队所有关于作战指挥的业务全部集中起来,但这意味着现有三大自卫队(简称“三自”)幕僚部必须交出大量“事权”。从日本现行《防卫省设置法》规定出发,如果联参真的出笼,它要承担为遂行作战而制定人员培训、装备采购、员额编制、经费审计、后勤补给、卫勤服务等诸多细节事项安排,而三自幕僚部则降格为联参的“马仔”,为其各项计划的落实尽犬马之劳。这种“割肉”式改革,在三自内部受到极大阻力。
不肯交出事权,却千方百计将业务“礼让”出去,这也成为日本自卫队联合作战改革的一大怪状。据日本《军事研究》披露,作为军种参谋部,三自幕僚部理应针对联合作战构想制定相应的本部队编制、装备、训练发展计划,唯有如此,才可能在“有事”时遵照联参的作战方案提供可用之兵,为联参提供部队作战指挥、情报管理等专业服务。可现实是,自从统合幕僚监部诞生后,三自幕僚部的作战、情报部门借口“精实改革”纷纷撤并,军种参谋机关本应发挥的辅助决策职能被严重弱化,与此同时,随着权限增大,统合幕僚监部因为工作量大幅度增加而不堪承受。
比如在改革前,统合幕僚监部的前身——统合幕僚监部会议设有负责后备兵员供应和二线基地兵站建设的机关,如今这些事情转给三自幕僚部,但各军种却以“业务团队受压缩”为由,纷纷“消极怠工”。从国家层面看,如果没有高素质的兵员和强大的后勤保障体制,其战争能力将大打折扣。
可在三个方向组成联合集团
“当前自卫队的编成,离联合作战要求还很遥远。”在江口看来,未来自卫队组建联合作战部队(简称“联合集团”),需从职能和地理两个角度分析。具体而言,日本国土狭长、四面环海,但从未来可能遇到的“威胁”看,宜分成三个地域分别组建,即针对所谓“中朝威胁”的西南方向、针对“俄罗斯威胁”的北部方向以及作为战略大本营的中部方向(涵盖东京圈和关西)。此外,考虑到日本处于邻国战略战役地地导弹的“饱和覆盖”下,还应组建联合反导部队,防范“导弹密集阵”。如此算来,日本自卫队理想状态是建立四大联合集团,以应对各种类型的安全威胁。
江口具体分析称,从组织架构来看,陆自和空自比较容易融入联合集团,因为他们的基本作战单元就是针对特定地区设立的。比如陆自主力师旅团就是具备综合战斗力的部队,平时隶属五大方面队(军区),担负战略方向的警备,一旦“有事”,能够随时向战斗地域集结,因此适合作为基础部队,组建不同地域的军种联合集团。但海自不一样,它的主力是自卫舰队,外加横须贺、吴、佐世保、舞鹤、大凑等五个地方队,前者又按不同职能编成护卫舰队(包括运输舰队)、潜艇舰队、航空集团和扫雷舰队群,由联合舰队司令官统一指挥,这种任务编组在部队训练、人事管理上有好处,但到了联合作战环境下,就得重新思考整合。
如果日本自卫队确定组建北部、中部和西南三大联合集团(外加联合反导集团),谁来担当集团司令,指挥大本营放在什么地方也成为关键。以外界最为关注的西南战略方向为例,虽然陆自在那里驻军最多,但如果没有海自巡逻警备和后勤补给,陆自没办法机动。按照惯例,谁能掌握投送手段谁就担当司令,考虑到美军一般由海军上将担任太平洋司令部司令这一惯例,任命海自担当西南联合集团司令比较合适。与西南防区不同,北部和中部防区没有辽阔的海洋,可以考虑陆自将官担任。北部联合集团瞄准东北部对俄防务,中部联合集团则针对外国渗透的间谍、特工或恐怖分子,以城市反恐为主。
江口强调,鉴于日本与中朝的军事关系“更具爆炸性”,因此一旦确定组建西南联合集团,必须考虑整个防区的韧性和弹性,作战辖区不应局限于当前陆自西部方面队管辖的九州及西南诸岛,还应将四国、日本本州西部等二线力量也纳入麾下,这样才能“游刃有余”。
[题图:2011年3月16日,东日本大地震后,日本自卫队在岩手县被积雪覆盖的废墟附近调查灾情。此次日本自卫队出动了10万以上的兵力,实施了自其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行动。]
喜欢
0
赠金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