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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录】献给阳山的青春(92)

(2024-06-13 21:01:07)
标签:

吴幼坚

77岁同志母亲

广雅知青阳山回忆录

陈子元余颖华文章后记

人生

分类: 岁月留痕情意在—往昔
【回忆录】献给阳山的青春(92)
题图:紫荆花  阿坚摄于广州东山湖公园


【回忆录】献给阳山的青春(92)

【回忆录】献给阳山的青春(92)
 
       28位广雅阳山知青中,初一女生黄小励、陈子元是小妹妹,下乡那年16岁。我是高三大姐姐,1968年21岁。21位知青从新圩转到更艰苦的江英后,子元与我等四人组成一户。知青下乡45周年出书时,我读到她的回忆,既感动又惭愧。她写道:“知青集体互相关心互相帮助。我那时水土不服,赤脚医生翟广每次我去看病,她都很仔细询问我的病情并帮我寻方问药,还经常给我针灸。知青有什么好吃的或有什么亲戚朋友来访,都会聚在一起吃饭聊天……大家都相处得很好。特别是吴幼坚——她是我来阳山后第一个最关心我的人,她经常和我谈心。她谈心的方式很特别,她是先谈自己的心然后我在听她诉说的同时也把心交给了她。”

       我先生郑成波与阳山知青相识多年,2014年他看完《广雅知青阳山情》全书,我问他哪几篇印象深,他答,陈子元和余颖华的最好。我作为编委之一并负责全书校对,与先生有同感。


       子元的回忆很平实,摘要如下——

       虽然生活很艰苦,但我们四人分工合作得很好,一般收工后两人去自留地耕种,两人负责煮饭和担水。我们都当上队里的干部,晚上大家一起教村民识字唱歌或记工分等等。那段时间是我下乡最快乐的时光。但那时钩虫从脚底进入身体后已钻进了我的肺部,我经常咳嗽有时还咳出血来,后来脸也有点肿了,一干农活就感到很累,双夏都不能全部参加。

       不久就开始有招工的消息,尹泉香被招到英德工厂,不久谭树荣就回了广州,知青办、公社、大队都叫我和吴幼坚回广州找他,我俩专程去他家找过几次都没有见到他。从此生产队就只有我和吴幼坚,我俩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那时我俩身体都不大好,原来四人的农活现在只有两人干,特别农忙时干得我们都筋疲力尽。为了争取多点时间休息,吴幼坚想出很多节约时间的方法。其中一个是晚上把米放进暖水瓶,然后把烧开的水倒进去,到第二天起床就有粥喝了。持续了一段时间这样的吃喝,加上繁重的农活终于把我压垮了,那时钩虫已周游完我全身,最后停留在小肠里吸血。我除了感到没有力气还经常晕倒,把县知青办和公社领导吓坏了。因为在他们这里死掉一个知青是要负很大责任的。他们叫我回广州看病,知青办还准备帮我搞病退回城。

  我回广州检查才知道得了严重的钩虫病。每天要吃16片拇指头那么大的药片,一个疗程要吃一星期。那药片很大很苦很难吃,每次都吃得呕吐,吐完再吃,拉了很多虫出来。一星期后去复查,医生居然说没把钩虫毒死,还要继续吃药。就这样吃了三个疗程的驱虫药终于把钩虫毒死了。但我的心肝脾肺肾都有毛病了,特别是肺——真没想到1969年修筑阳清公路革命加拼命,换来的是严重的肺内伤和腰肌劳损。中西医结合再加上名医推拿按摩还有我自己针灸,我在广州医治了一个多月。当我重返生产队时,吴幼坚已调到县文化局,生产队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引文完)


正如子元所写,我1972年3月离开,剩下她孤军奋斗。我去阳山文化局当创作员,是给文工团写节目,且随团下乡演出,时间紧任务重,我没顾得上给子元写信,对她陷入困境并不知晓,更没给予帮助。子元忆述:“这段时间我经常得到黄萍儿的关心和帮助,她是第二个最关心我的知青。那时她在公社广播站工作,离我们生产队很近,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留下,我有什么困难她都是第一时间帮我想办法解决,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有了她我才不觉得孤独。”不少中青年读者看我关于知青生活的回忆,却无法感同身受当年之苦,甚至用“岁月静好”形容。远涛对我说:“其实知青又怎是岁月靜好呢?可能是因為你文笔中的某种平靜吧。”下面继续摘录子元文章,她文笔也很平静,但那时她每一天都很苦——


我回到生产队后白天到田里干活,收工就忙自留地耕种和煮三餐,还要抽空去割柴草,这在当时对我来说真是天大考验。因为每次割柴草都要到很远的地方。我经常被柴草割得满脸和手脚都破了,有时还流出血来。知青中陆续有人招工,有人考大学,我也参加了高考,虽然没有学过物理和化学,但经过一个多月的学习,公社领导真没想到我还有两门没学过的科目居然考得那么好!但后来出现了张铁生废除考试制度,知青中只能招去一部分人,我只好继续留在山里第一线务农。我是江英大队最后留守的一个知青,连黄萍儿也调走了,我感到十分孤单。

       县知青办下来调查知青政策的落实情况,我听李志远告诉我,罗伟平在江英大队工作的工钱一分钱也没有给,结果我就在会上大胆地说出这事。大队干部有人拉我到一边说话,警告我慎重说话不要胡来!谁知我更加激昂地在会议上在县知青办同志前投诉,要大队立即返还罗伟平在大队工作的工资。真没有想到这件事过后不久,我在生产队的处境越来越糟糕。村民的儿子要结婚向我要回房子,叫我到公社找房子住。刚开始我还赖着不想走,心想到公社住多不方便。就在这为难的时候,广州道路公司来招工。一体检说我得过肺结核,虽然好了也不能招工。可能那时钩虫钻进我的肺部,我不断咳嗽还咳出血来时就得了肺结核。那次剩下的知青全都去体检了,居然大部分身体都不合格,道路公司一个也没招到就走了。

招工失败我回到生产队的路就更难走了,那时真的感到谭树荣逃港一走了之做得好!如果我有办法我也很想像他那样逃之夭夭。天天被人赶的滋味真的很难受,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跑到公社找到书记陈松,他很热情接待我,很快帮我在公社找到一个小房间住。晚上住在公社白天回生产队干活真的很不方便,幸亏有个农妇提出种我的自留地,可以免费到她家吃三餐,就这样解决了我的吃饭问题。由于公社生产队两处走,思想负担很重,再加上没有营养,我的脸浮肿发白、贫血,经常头晕和腰酸背痛。

 陈松书记叫司机开车带我去找山里的名医看病。我记得那医生用灯芯点我额头的穴位、脸部的穴位还有背部的穴位,还告诉陈松我最多只有半年的命,把陈书记吓坏了,联系县知青办帮我搞病退回城手续。在公社住的日子里,晚上是很闷又孤单。武装部温部长常借《参考消息》给我看,使我能及时了解国家大事,心里有什么不愉快的事也多了一个诉说的对象和帮我想办法解决的朋友。 

最艰难的时候往往是最接近看到曙光的时候。张铁生事件过了不久,中专招生恢复高考的成绩,有一天中专招生办的同志召集全体知青到公社开会,问知青中谁会画画?当时不知谁说我会画,他马上指着公社会议室贴在墙上《洪常青指路》的那张宣传画,问我能把它画出来吗?我不知哪来的勇气说可以,他马上找来纸笔就叫我画。其实我虽然很喜欢画画,但从来没有画过这么大张画。不过我很认真地画了一个上午,居然把那幅画全临摹下来。大家都称赞我画得好,招生办的同志对我说画得不错,叫我等候二轻中专的消息吧。

陈松书记叫我回家养病,他们已经帮我办理了病退回城的手续,实际也是叫我回家等候批准吧。在家养病的时候我就接到二轻中专工艺美术班录取的通知书(原来学校里很多领导和老师都是我父亲陈雨田的学生,再加上父亲当年在工艺美术界已很有名气,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马上带着录取通知书返回阳山办手续,但真没有想到阳山居然还没有收到通知!我也有点出乎意料!他们都以为我是走后门回广州的,其实这件事连我父亲也不知道。1973年深秋,我离开生活了5年的阳山,结束了知青生活。(引文完)


余颖华先后在新圩、江英当知青,接着和我、陈挺一起到县文工团。后来又自告奋勇报名参加下乡“社教工作队”;再后来主动要求调到建设局,用她的话说,“从事不但辛苦而且被认为属下九流的建筑工程工作”。她回忆录最后一段写道:“1976年,我成了广州建筑工程学校一名在职培训生。尽管属中专,但我终于踏上了从事建筑工程技术工作的阶梯。以后的留校任教,以后的西安深造,以后的华工苦读,都从这里开始。”2005-2006年,她在阳山某中学任支教老师。1978年离开阳山至今,她和杨小杨等知青回阳山次数难以统计。


 

余颖华回忆录的“后记”饱含诗意与深情——

我熟悉你的每一座山每一道水,当年就在你的环抱里度过了我的青春年华。你大山的雄伟山谷的翠绿田野的多彩小村的恬静,已永远摄入我的心田。我记念着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它们在我的记忆中永不褪色……

离开你的时候我在心里一次次说:我再也不回来!然而我却一次次地回来了——回到山里回到小村回到田野。

谨把我的作品同时献给我的第二故乡,献给养育了我的那片青山绿水。(引文完)


陈子元回忆录的“后记”非常朴实真挚——

五年的阳山知青生活使我从一个单纯幼稚的女孩逐步成长起来,从一无所知逐步获取了很多知识。艰难困苦的环境锻炼了我的坚强和勇敢,使我以后再面对困难时都有勇气去战胜。虽然我把最美好的青春贡献给阳山感到很不值!特别是当年我拼命修筑的阳清公路现在柏油路脚下显得那么的冷清……真感到我们当年的付出更加不值!正因为所有的不值换来的是我们一身病痛,直到现在还留下不少的后遗症,所以我才这么说。但我们在阳山这地方的艰难困苦生活中学会了很多东西,特别是学会了坚强、学会了面对、学会了怎样处理,学会了适者生存,这都是一生中不可磨灭的!没有这段经历就没有以后的人生。山里的路的确很难走,但我终于从山里的路走出来了。(引文完)


我的回忆录一万五千字却没有“后记”,最后有如下记叙——

1984年夏,我带着4岁的儿子回阳山,并专程回新圩。我在公社招待所住定,认得我的人都说:“哎呀,看阿坚的儿子都这么大啦!”我答:“1968年到现在16年了,我儿子才4岁呢!”人们感叹道:“可不是吗,16年了呀!”

当日下午,我牵着儿子的小手,沿着走过无数次的村道,回落户第一村——走马田。进村一打听,秀嫂去看望出嫁的女儿,晚上才回家,福哥正在田里干活。热心人带我们去找,远远喊道:“福哥——来客人喽——”他走近才看出是我,既意外又开心,忙领我回家。福哥很内向,秀嫂又不在家,我干脆让他继续下田,自己带着远涛去串门。走了好几家,中老年人认出我都很惊喜。在一家客厅坐定,给围拢过来的小孩派糖果,和大人聊家常。忽听门外传来女人声音:“哎,让我看看是谁来了?”话音刚落人就进了门,叫道:“果然是阿坚啊!刚才我女儿跑回家说,阿妈阿妈,有个电头发的女人带着个男孩来了,不知是不是你平时讲的那个阿坚?” 我认出来人是当年船哥娶回的线嫂,来自三所大队的团员,当年我俩就挺要好。线嫂指给我看她5岁的女儿,我问你女儿怎会想到从未见过的我是谁?线嫂答:“村里人一直记得这里有过广州知青,不时会提起。前几天我居然梦见你回来了,第二天和别人讲起,他们还笑话我,说阿坚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无论什么风什么水都不会把她吹回来了!没想到你真回来了,梦好灵哦!”

聊得正起劲,带远涛去玩的孩子把他领回来,我一看儿子衣裤都湿了,皆因玩水太疯狂。线嫂张罗着替远涛换上村里孩子的干净衣裤,让城里娃和乡下娃继续玩耍。天黑之后秀嫂才到家,听说我带着儿子一直在等,她自豪地说:“那时阿坚说会回来看我们,我就知道她一定会回来!”她非要杀鸡请我们吃饭,还拿出酒来,就像过节一样。她说16年前知青来捱苦,如今吃饭已不成问题。我说再吃不上秀嫂用嫩玉米浆摊的薄饼了,麦羹、番薯在广州也还有。酒足饭饱,该告辞了。福哥和秀嫂都说,以后再回来哟,我没敢说一定,只说有机会就回。我抱着儿子走到村口,不禁吃了一惊:多个孩子贴墙站在屋檐下,男男女女高高矮矮大大小小,其中七八个还打着手电筒,一起为我们送行!我说不出话来,在手电筒交织的光柱中踏上归程。回头望,频挥手,那些纯朴的孩子仍不愿动,继续为我打着微弱的手电筒亮光。

我知道自己将越走越远,走向壮阔的世界,走向广袤的人生。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阳山,我的第二故乡,我的社会大学。66岁的我写下这篇回忆录,深感好品质来自家庭、来自母校、来自阳山:独立、坚毅、自律、勤奋、俭朴、务实、热情、乐观、浪漫……它们犹如宝石,镶嵌在我1968-1977那段生命里,而最夺目的两个字,叫做——青春。

                                                                     20131013日重阳

 

    

【回忆录】献给阳山的青春(92)

【回忆录】献给阳山的青春(92)
多年后陈子元与吴幼坚回到住过的房屋前合影。

【回忆录】献给阳山的青春(92)
多年以后余颖华与吴幼坚回阳山时合影。

【回忆录】献给阳山的青春(92)
江英的山村

【回忆录】献给阳山的青春(92)
1971年春,陈子元、尹泉香、吴幼坚在村外合影。

【回忆录】献给阳山的青春(92)
陈子元、尹泉香与农户全家在家门前合影。

【回忆录】献给阳山的青春(92)
十八九岁的陈子元

【回忆录】献给阳山的青春(92)
恢复高考

【回忆录】献给阳山的青春(92)
考场上的标语: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努力奋斗。

 【回忆录】献给阳山的青春(92)

恢复高考后第一次全国高考考场写着:热烈欢迎考生接受祖国挑选

【回忆录】献给阳山的青春(92)
1971年春黄萍儿与吴幼坚在村旁池塘边合影。    

【回忆录】献给阳山的青春(92)
为纪念上山下乡45周年,2014年出版回忆录合集《广雅知青阳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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