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东山湖公园五拱桥头的红棉树,吴幼坚2020年3月2日下午用G10相机拍摄。
吴有恒旧作:木棉的季节

2020年新冠疫情初期,我每天步行几十分钟,不坐地铁、汽车,不经地下通道,走僻静街道去东山湖公园看红棉、摄红棉。五拱桥头那棵老树繁花灼灼,吸引人们驻足、流连。外地人若在春季来到羊城,很少不注意到被誉为“英雄花”的木棉。红棉不但被选为广州市花,在广东、广西、海南等省份,同样备受赞许。朋友问,体形普遍不高大,性格又相当内敛的广州人,为何对红棉情有独钟?具体到父亲吴有恒,明明把自己和战友及南方广大人民群众,都比作漫山遍野平凡之极的山稔子,为何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写诗作文歌颂红棉?我一时回答不了。重读父亲写于1963年的短文,深受感染,明白不少。其实,父亲也是先被咏红棉的古诗文感染,才写出这篇美文的。
受父亲潜移默化,我也喜爱红棉,每年春天都拍摄它。2023年2月28日去五拱桥头,只见几朵红花刚开,我仰拍下来。过几天其他花蕾陆续绽开,周六日那儿会聚着很多游客。3月3日和朋友去越秀公园,南秀岗那株红棉开得正旺,我捡拾三朵落花拍照,感觉75岁的自己被红棉映衬着,也焕发出青春的神采。
东山湖公园五拱桥头红棉初绽。阿坚2023年2月28日摄。
75岁阿坚2023年3月3日在越秀公园南秀岗留影。
转载:木棉的季节
作者:吴有恒
又到木棉开花的季节了。相传木棉开花之后,天气便不再寒。因此,在广东,木棉开花,便显示了寒往暑来。广东的春和夏、秋和冬之间的气候变化,不很显著,一般人讲天时,也只以天热天寒二语别之,而木棉却在这种变化中作为标志。这标志很鲜明,巨大的花,簇开在巨大的树上,红艳夺目,遮着半边天,那确是气概万千的。见了那花,能使人生热烈的、火一样的感觉。人们爱木棉,大概正是爱上了它这一点。
清番禺张维屏有一首咏木棉的《满江红》词写得好:
烈烈轰轰,堂堂正在,花中有此豪杰!一声铜鼓催开,千树珊瑚齐列。人
游岭海,见草木先惊奇绝。尽众芳献媚争妍,总是东皇臣妾。气熊熊,赤城楼堞;光灿灿,祝融旌节。丹心要伏蛟龙,正色不谐蜂蝶。天风卷去,怕烧得春云都热。似尉佗英魄难销,喷出花如血。
这是把木棉作为“英雄树”吟咏的。按词中所写,木棉确是有英雄气,足以当此称号而无愧。从前的诗人词人,往往见月伤心,对花兴叹,惟独咏木棉的诗词,却多精神爽朗,不作懊丧忧郁语。这种树的气魄大,它的花红得似血,却不会和杜鹃花一样,使人生子规啼血,不如归去的怀乡之感;它过冬时也落叶,却不衰飒,它巨大的株干光秃秃地矗立在那里,谁也不怀疑它禁得住风霜;它很美,但谁也不会想摘取一枝插鬂或置之案头;它有点像莲花,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
二三百年前,西江一带,最多木棉树。清初东莞屈大均有咏西江木棉诗:“西江最是木棉多,夹岸珊瑚千万柯;又似烛龙衔十日,照人天半玉颜酡。”又在他所著的《广东新语》中说:“舟自牂牁江而上至端州,自南津清岐二口而上至四会,夹岸多是木棉,身长十余丈,直穿古榕而出,千枝万条,如珊瑚琅玕,光气熊熊,映面如赭。其落而随流者,又如水灯出没,染波欲红。自仲春至孟夏,连村接野,无处不开。诚天下之丽景也。”
噫!诚天下之丽景也!我没见过那丽景,却又像见了那丽景,心感喜悦。这文字不但写了景,而且传了情;这文字是美的。
1963年4月2日
老照片:中年阿坚在五拱桥红棉树前留影。
老照片:30多年前先生郑成波为我和独生子郑远涛在红棉树下拍合影。
阿坚2020年3月2日下午摄于五拱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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