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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长征》邹玉麟
1987-1989徒步走长征
p92 芦山县
当把相机送到山路上遇到的农民眼前,推拉镜头让他看相机的景物时,农民得意的给相机起了一个新的名字---“拉山镜”。
走在空寂无人的山间,突然三个凶悍的大汉立在面前,剃得精光的头,活像凶煞。吓得人转头就逃。翻过了一座山岭,正在欣喜,三个大汉又挡在了面前。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我。。。我们不干什么。”语气听起来,不象面相那么凶。
“那你们是干什么的呢?”
“我。。。我。。。我们是劳改犯。”另一个大汉吞吞吐吐地说,还递过来一张纸条。
“劳改犯?!”纸条上写着,张苗溪劳改农场签发的临时通行证,有效时间是当日下午1时至6时。(劳改农场地处偏僻,每周安排表现好的犯人去邮政代办所取包裹和信件,也是给犯人一个改造的机会。)
“我们想让你给我们照张相。”三人中的一个说。
“照相?”
“可以,但你们凭啥要让我给你们照相呢?”
“大哥,你不晓得我们都是有罪的人,不过我们改正了,我们是想照张相片回去给家里人看看。”语气中带着哀求。
三个大汉都是四川资阳县的农民,由于嗜赌,输了钱就结伙到铁路上去盗窃杀人。被判20年,12年,8年。
给他们照了相,记下了他们家里的地址。想要和他们一起合张影。话音刚落,三个劳改犯“噌”一下子闪到了一边,口中喃喃:“这。。。这个不行。”“为啥?”“我。。。我们都是有罪的人,啷个能跟你走长征路的站在一起照相,这。。。这个,不行。”
“你们不是已经认罪服法,而且你们不是说改造得很好,来,留个纪念吧!”
三个大汉感动极了,眼圈有些湿润。原来他们今天是奉命到乡邮电所取邮包,回来路上看到我的照相机,就萌生了想给家里人寄张照片的想法,但又不敢开口,所以就一直尾随着。
“你们也太吓人了,既然想照相又何必那么凶巴巴的,弄得我一身都是伤。”三个大汉不好意思地笑了。
问起刑满后,回去打算做什么?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说“重新做人。”一个打算做小生意,一个要发挥在劳改农场学到的技术,另一个准备好好种田,这才对得起娃儿他妈。
他们说,劳改农场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个不好的地方,养猪、种菜,日子过得比家里还好,而且有规律,就是没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