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分析的旅程:在爱诺思圆桌遇见荣格、薛定谔和铃木大拙

标签:
人文/历史随笔/感悟文化杂谈 |
分类: 随思记行 |
“Eranos” (爱诺思)一词首次出现于诗人荷马的《奥德赛》中,代表精神核心(spiritual nucleus)的含义,后来又被引申为精神和食物的双重宴会。如同柏拉图的“会饮”与“研讨”(Symposium),爱诺思的持续仰赖各位参与者在其中的奉献:在自由自发的氛围中,他们创造歌曲、诗歌、短韵,或以其他象征的形式,共享精神的盛宴。
1933年,一场现代的爱诺思在瑞士南部的阿斯科纳-莫西亚开始,并持续了70多年。在那里,奥尔加•弗罗贝-卡普泰因(Olga Froebe-Kapteyn)创造了一个“东西方的相遇之地”,一个“精神的自由空间”。
在每年八月的会议期间,来自东西方的顶级学者会聚于爱诺思圆桌。大家同吃同住,在阿尔卑斯山南麓的马焦雷湖畔,进行主动自由、深度自然的思想与精神交流。围绕爱诺思当年的主题,报告人做两小时的主题演讲,接下来便是来自不同领域,但都热衷于东西方文化交流的思想家,进行深入的讨论。 每次会议结束后,讲师们都会拿出他们的原始论文,以“换取”奥尔加·弗罗贝的盛情款待。
爱诺思的创始人和东道主奥尔加•弗罗贝向往并修习东方文化。当她在湖畔住所周边建起一个可容百人的会议室时,荣格建议她将此作为“东方与西方的相遇之地”,“爱诺思圆桌会议”应运而生。尽管会议本来并非以荣格和其分析心理学为主导,然而数十年下来,“爱诺思”成了荣格分析心理学发展的重镇。
从1933到1951年的19年间,荣格几乎每次都会参加“爱诺思圆桌会议”,做了14次主题报告。荣格的许多重要理论和观点,都是在爱诺思首次提出。爱诺思不仅传播了荣格的分析心理学,云集爱诺思的诸多领域的顶级思想家,也深深启发了荣格的思想。
第一届爱诺思圆桌会议的主题为“东方和西方的瑜伽与沉思”,荣格做了“关于自性化过程研究”的报告。他引用老子的《道德经》作为开始,并分析了其中的《易经》卦象、灵魂之花与金花的秘密。
在1934年以“东方和西方的精神指引”为主题的会议中,荣格做了“集体无意识的原型”主题报告,此后收入《荣格全集》第9卷,并作为这一卷的书名。荣格在其报告中说:
“(集体无意识的)象征过程是一种来自意象以及意象之中的体验。其发展通常表现为一种相反相成的结构(an enantiodromian structure),如同《易经》,呈现为此消彼长、有得有失、黑暗与光明的节奏。”
1945年和1950年的爱诺思主题均以“原型研究”为核心,作为对荣格70岁和75岁生日的祝贺。1951年,爱诺思东西方文化圆桌会议的主题为“人与时间”(Man and Time)。荣格的报告是“论共时性”(On Synchronicity),他在其中深入阐释了对于《易经》哲学及其方法论的理解。
作为爱诺思的发起人与东道主,奥尔加•弗罗贝夫人十分感谢荣格。她在《爱诺思年鉴文选》第2卷的序言中说:
“我们十分感激荣格,受惠于其思想,他对于原型世界及其对我们今天价值的重新发现,为我们爱诺思的开始和20余年的发展提供了基础和背景。”
荣格也曾建议苏黎世心理学俱乐部的成员,要特别关注爱诺思会议:
“爱诺思报告有关哲学、宗教,象征历史领域生动的现实问题,涉及当代心理学不断转向与定位的研究领域——这是将整个人类问题由不同国家代表进行讨论的惟一欧洲讲坛。”
据荣格的回忆,在爱诺思与不同领域学者轻松愉悦的交流十分难得。大家既是讲者,也是听众;学问结合,相辅相成;尤为重要的是,大家都有一种使命感:不仅是为了人类精神的深远探索,也是对人类良知的守护,留住心灵的火种和与光明。
1964年,在爱诺思“精神与自然”的主题之下,量子物理学家埃尔温·薛定谔做了“科学的精神”主题演讲。如物理学家埃尔温·薛定谔所言,一群专家在一个狭窄的领域所取得的孤立的知识,其本身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只有当他与其他所有的知识综合起来,并且有助于整个综合知识体系回答“我们是谁”这个问题时,它才真正具有价值。科学是我们致力于回答一个包容了所有其他问题的重大哲学问题,即“我们是谁”这一整体中的一部分。
爱诺思的圆桌会议所致力的,正是会聚东西方各领域的顶尖思想者,共同面对有关“人类精神”的主题,进行深入的对话与追问,钩深致远。
在荣格、奥尔加•弗罗贝和宗教学家鲁道夫·奥图(Rudolf Otto)的影响下,爱诺思高手云集,印度学者齐默尔(Heinrich Zimmer)、汉学家鲁雅文(Erwin Rousselle)、卫德明(H. Wilhelm)、日本禅学者铃木大拙(Daisetz Suzuki)、伊斯兰文化学者科宾(Henry Corbin)、希腊神话学者凯雷尼(Károly Kerényi)、宗教与历史学家伊利亚德(Mircea Eliade)、哲学家马丁•布伯(Martin Buber)、神学家蒂利希(Paul Tillich)、科学家埃尔温·薛定谔(Erwin Schrödinger)、马克斯·诺尔(Max Knoll)、荣格分析师诺依曼(Erich Neumann)、神话学家坎贝尔(Joseph Campbell)等国际著名学者会聚于爱诺思,可谓群星闪耀。
世界著名禅宗学者和思想家铃木大拙,曾在1953和1954年爱诺思圆桌会议上做报告:“禅中自然”(The Role of Nature in Zen)和“禅中新意识的觉醒”(The Awakening of a New Consciousness in Zen)。铃木大拙1953年第一次参加爱诺思时,比原定时间推迟了一天离开——为了马焦雷湖畔的一轮满月,这在爱诺思的西方学者中传为佳话。
1995年8月,申荷永老师受邀参与“爱诺思《易经》项目”。如申老师所言:
“初次相遇已是似曾相识,绝对是一见如故。从那之后,我们也便成为爱诺思的朋友。”
两年后,申荷永老师受邀作为爱诺思圆桌会议主题报告人,以“核心心理学”(Psychology of the Heart, and the Heart of Psychology)为爱诺思报告的主题。报告被收入《爱诺思年鉴》(1997)。美国期刊在转载这篇报告时,加了这样的按语:
“中国用‘心理学’翻译了‘psychology’,一位中国学者要为心理学寻心。”
"所有到过爱诺思的人,自然会留下深刻的爱诺思印象和体验,"申老师和高老师回忆,“记得有一次是为了卫礼贤与荣格合作《金花的秘密》的背景与手稿,我们来到爱诺思,与爱诺思负责人瑞策玛一起做研究。在这之前,我们曾与默瑞·斯丹和戴维·罗森一起在美国芝加哥荣格学院就“荣格与中国”的主题进行对话研讨,其间有人借用托马斯·克利瑞(Thomas Cleary,克礼履)的新译本及其批评,来质疑卫礼贤与荣格合著的《金花的秘密》。于是,我们特意来到了爱诺思。”
“就在我们到达爱诺思之前,瑞策玛已用了一周时间阅读有关资料。他很想找到卫礼贤告诉荣格有关中国‘求雨者’故事的最初记录,但始终未获,整个书桌堆满有关书籍。就在我们进门的一刻,他将一封书信随手插入卫礼贤的日记,当我们坐下聊天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书信插入的一页,正是‘求雨者’故事的出处。于是,瑞策玛十分欣喜,由衷感叹荣格从《易经》阐释的‘共时性’:从中国而来的朋友,带来了中国的‘求雨者’。”
2007年8月,经历重重困难之后的爱诺思面临“重生”的机会,申荷永老师再次受邀作为东西方文化圆桌会议的主题报告人,以核心心理学的东方视野,对现代化进行反思。
尽管1997年便以“核心心理学”做过爱诺思的主题报告,然而,10年之后,仍然用“核心心理学”作为主题,以其参与东方和西方有关“现代化”的对话,所体现的也正是爱诺思的精神:“变与不变,不变之变。”(ever the same, yet changing ever);爱诺思的精神所体现的也正是《易经》的法则和中国文化的智慧。
2018年,洗心岛文化心理分析两年课程学员们也同老师一起抵达了爱诺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