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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集大型历史纪录片《中国通史》之《永乐迁都》(上)

(2017-12-20 16:3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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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

剧本

明朝

朱棣

北京

【画面】曲阜,安阳小屯村,西安,洛阳,大同,北京,景山上俯瞰故宫

中国历史上曾经发生过多次迁都事件。公元前14世纪,商王盘庚从奄(今山东曲阜)迁都殷(今河南安阳小屯村);公元前770年,周平王从镐京(今陕西西安)迁都洛邑(今河南洛阳);公元494年,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从平城(今山西大同)迁都洛阳;公元1141年,金海陵王完颜亮从会宁(今黑龙江阿城县南)迁都燕京,改名中都;公元1272年,元世祖忽必烈从上都开平府(在北京以北约三百公里处)迁都燕京(今北京),并改名为大都……

迁都,需要有足够的胆识与气魄。接下来,该轮到哪一位帝王来显示他的胆识与气魄?

推出本集片名:

永乐迁都

【画面】朱元璋、朱允炆画像,战争场面,宫中大火

洪武三十年(1398),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去世。因太子朱标先逝,朱元璋遗命皇太孙朱允炆继位,年号建文。建文帝担心分封在外的叔父们不受朝廷约束,在半年内削夺了周王等五个藩王的封号。分封在北京的燕王朱棣受到威胁,次年举兵反叛朝廷,史称“靖难之役”。

建文四年(1402),朱棣攻下南京城。燕军入城之日,宫城发生大火,建文帝不知所终。为此,有人认为建文帝已投火自焚,也有人认为建文帝潜逃出宫,隐匿民间,甚至流亡海外。

当年六月十七日,在谒拜朱元璋孝陵归来的途中,燕王朱棣导演了一场“黄袍加身”的劝进闹剧,朱棣在南京城装模作样勉强即皇帝位,改年号为永乐,明朝历史进入永乐时期。

18年后,朱棣把明朝的都城从南京迁到他的龙兴之地——北京。

【画面】南京明皇宫

永乐元年(1403)正月,朱棣于南京郊区大祀天地后回到奉天殿。君臣行礼,善于揣摩上意的礼部尚书李至刚上疏,说:“自昔帝王,或起布衣,平定天下,或由外藩,入承大统,而于肇迹之地,皆有升崇。切见北平布政司,实皇上承运兴化之地,宜遵太祖高皇帝中都之制,立为京都。”朱棣心中早有此意,于是欣然同意,乃改北平为北京,并改北平府为顺天府。同年二月,朱棣下诏设置北京留守行后军都督府、北京行部、北京国子监,并派郭资、雒佥等为北京行部尚书。这样,北京俨然成为第二国都。但真正的迁都,时机远未成熟。

【采访专家】朱棣迁都念头并非心血来潮,部分原因确实是为完成父皇朱元璋的心愿。朱元璋原想在开封建都,但因“民生凋蔽,水陆运转艰辛”而最终放弃。由于北方尚未完全平复,朱元璋始终在考虑北方建都的问题。公元1391年,他专门派皇太子朱标巡抚陕西,经管“建都关中”事宜,但不久朱标死了,朱元璋此时又年事已高,迁都的事便搁置下来。

【画面】朱棣画像,方孝孺画像,《明史纪事本末》书影,情景再现

为完成朱元璋未竟的事业,这是朱棣迁都北京的一大动因,但还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朱棣以“靖难”为借口,夺取侄子的皇位而得天下,为建文一朝许多大臣所不容。“靖难”军进入南京,建文旧臣出迎者寥寥,有的效死于建文帝,有的逃匿不仕,有的痛斥朱棣,甚至图谋行刺朱棣。朱棣震怒,大肆屠戮。他让方孝孺替他写即位诏书,遭到拒绝。狂怒的朱棣下令株杀方孝孺“十族”,比“九族”还多了一族:学生。给建文帝出主意削藩的黄子澄亦遭极刑。一人受株,更多的人受到连累,就像瓜藤一样绵延不绝,形成所谓的“瓜蔓抄”。

建文旧臣被杀戮情况,《明史纪事本末》有详细记录:方孝孺之党坐死870人,邹瑾案诛戮440人,练子宁之狱弃市150人,陈廸之党杖戍180人,司中之系,姻娅从死者80余人,胡闰之狱全家抄提317人,董镛之逮,姻族死戍230人。以上七案,共牵连2200多人。

15世纪初年的南京城,被朱棣残酷杀戮后的血腥、恐怖和疑惧气氛所笼罩,经久不散。

【画面】南京明皇宫遗址

民国年间,著名的学者黄裳先生游历南京,感叹道:“明朝在南京建都了两代,燕王永乐靖难以后,大约是他看见在南京所流的血太多了,……近自朝廊,远及附郭的雨花台,都血迹斑斑,难免目击而心有不安,所以毅然迁都到了北京。”这样一番猜度,也许道出了几分真实。毕竟,再强悍的心灵,于夜深人静之时扪心自问,多少会也有几分脆弱与不安吧?

杀人如麻导致内心不安,朱棣曾问手下大臣,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得罪天地祖宗,手下安慰他:“陛下应天顺人,克成先志,何罪?”朱棣这才稍稍感到安慰。可见其心理压力之大。

远离屠场,不仅能使朱棣篡夺皇位的副作用降到最小,也许还能让他的心里多一些平静。

然而,不能过分强调朱棣迁都与逃避心灵自责的关系,因为这样就未免把这位铁血帝王看得柔软,其实,永乐皇帝迁都北京主要出于现实考虑,就是控制北方边界,保证帝国安全。

【采访专家】北京有着优越的地理位置:它是辽、金、元三朝的首都,形势雄伟,左环沧海,右拥太行,南控江淮,北连朔漠,足以“控四夷而制天下”。当时既可抵御北元蒙古势力的威胁,在军事上指挥调度极为有利,也可进一步控制东北地区,有利于维护江山稳固。

【画面】元顺帝画像,北方草原大漠,蒙古骑兵

洪武元年(1368)八月,朱元璋命大将徐达率明军攻克北京,元顺帝被赶回北方大漠,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元朝仍保存强大的实力。两年后,元顺帝去世,其长子爱猷识理达腊继位,他决心与明朝继续展开角逐,希图重新夺取天下。为此,朱元璋将他的几个成年的儿子分封于对元蒙作战的最前线,包括北平的燕王、大同的晋王、大宁的宁王和宣府的谷王。

朱棣即位后,立即将宁王内迁到南昌,将谷王内迁到长沙,这样,明朝北方边境防御被严重削弱。为此,朱棣在正式迁都北京之前,曾经三次发动对于元蒙残余势力的战争。在这三场战争中,北京成为明朝军队的集合地点,也是军队给养的中转站。因此,有的历史学家认为,朱棣迁都的现实考虑是加强北部边防,即所谓“天子狩边”:朱棣挺身站在北方前线。

【画面】元朝疆域地图,朱棣统治一朝中国疆域,全国东南西北自然风景

但是,如果认为朱棣迁都仅仅是为了防守北蒙,那就错了,他有更加宏伟的“英雄之略”。

那么,朱棣心中的“英雄之略”是什么?可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控四夷而制天下。”

朱棣生于元末,长于明初,对元朝曾经的辉煌耳闻目睹。其藩邸所在地正是元朝的大都。忽必烈和他的子孙正是在这里君临天下。朱棣正是想追随他们的足迹,重建一个足以与蒙元帝国相媲美的庞大帝国。迁都北京确实有利于征服蒙元,但这只是朱棣“英雄之略”的一部分,他最终目的是要控制整个北方地区。因此,朱棣不惜多次北征,死而后已。《明史》说他“以武定天下,欲威制四方”,“北穷沙漠,南极溟海,东西抵日出没之处,凡舟车可至者,无所不屈”,可谓深知朱棣的胸襟,即致“远方万国无不臣服”。这,才是朱棣的“英雄之略”。

要是朝廷上下对永乐迁都的意图都能理解到这一层面,反对迁都的阻力就会小得多吧?

【画面】粮食,大海,海上运粮三维动画

既然朱棣迁都的决心已下,那为什么却要等到十几年后才正式宣布迁都呢?

原因很简单,迁都是一项极其巨大而复杂的工程。一旦决定迁都,就会面临诸多问题。

其中最主要的是两个问题:一个是吃,一个是住。这两个问题解决了,其他问题都好办。

先来看第一个问题:粮食怎么办?因为大批官员和士兵来到北方,粮食需求必定大增。

在朱元璋统治的洪武一朝,每年大约有一百万石左右的粮食通过海运送到北方,以保证北京及辽东一带的军粮。同时,部分粮食沿着内陆河道和陆路转运到北平一带。然而,由于海上风浪和海盗,海运的危险性极大,而内河运输由于要经过多次陆路转运,成本花费极大。

现在,一旦迁都北京,北京的粮食供应将不再是一百万石,而将是几倍甚至数倍以上的增加。因此,什么样的运输体系可以保证这样数量庞大的粮食供应呢?如何解决“海运之险”以及“陆运之劳”呢?看来,重新疏通隋唐以来淤塞已久的大运河,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采访专家】公元605年,隋炀帝命人开凿南起杭州北至涿郡的京杭大运河。元朝则增修了自北京至通州的通惠河、自山东济宁至东平的洛州河、自东平至临清的会通河这三条运河,与隋代运河连接起来,成为新的京杭大运河,但这条运河从未全线通航过。公元1391年,黄河在河南原阳西南这个地方决口,从此,会通河淤塞报废。(隋、元大运河示意图)

【画面】雪中集体劳动,宋礼像,清江浦,南北各段大运河风景

永乐九年(1411)年初,朱棣敕令重修大运河。3月,大雪刚刚融化,负责疏通通会河的工部尚书宋礼和刑部侍郎金纯动员了大约30万工人,开始了他们艰苦的工作。一年后,汶水改道,会通河疏浚并拓宽,并跟山东新水源连结,沿途设置还了38个水闸以控制水量。

大运河南方各段亦需要修复,尤其是淮安和扬州之间的河段,连绵将近二百公里的低地最易遭受水患。永乐皇帝这次派出负责这一工程的官员是陈瑄。为此,军人出身的水利专家陈瑄,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1415年)完成了几项非凡壮举,其中包括在淮安城西管家湖开凿了清江浦运河,沿途修建了347个船闸,打造了三千艘供浅水运输用的防沙平底船。

【采访专家】后来有人总结说:“漕渠之在江淮间者,平江侯陈瑄功为大;在齐鲁间者,(宋)礼功居多。”宋礼和陈瑄二人使明朝南北漕运得以通畅。漕运的畅通,沟通了南北之间的物质交流。南方的粮食及其他物质,可以源源不断地向北供应,为迁都北京奠定了基础。

【画面】运粮船队壮观场面三维动画,运河流经省份穿越河流示意图

从此,从现今杭州湾向北方延伸到北京郊区将近两千公里的大运河,变成了由明朝军方经营的粮食运输大动脉,它连结镇江、长江、淮河、黄河与卫河,流经浙江、江苏、山东、河北和天津,几十万官兵,操纵着几千艘运粮船,沿着世界上最长的人造水路长年南来北往。

朱棣在位期间,这条大运河每年向北方运输多达六百万石白米,保障了京城的粮食供给。

【画面】宛平城,三维效果,农民劳动情景再现

这是家住北京丰台宛平城的王老先生。老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然而,老人清晰地记得,自己小的时候,他的爷爷告诉他,他们王家的祖上,是四百多年前从苏州迁来北京的。

这就是永乐皇帝为使北京地区走向富庶的第二招:从全国各地向北京地区大量移民。

永乐元年(1403)十月,朱棣发流罪以下犯人往北京地区垦荒,又迁徙直隶、苏州等十郡还有浙江等九省富民将近四千户落籍北京。永乐二年至三年(14041405),又迁徙太原等山西民二万户实北京。另外,南京、浙江富民三千户被迁至北京当时的宛平、大兴两县。

从此,北京地区人口开始增加,劳动力充盈,随之而来的是农业生产的迅速恢复与发展。

【画面】表现北京城布局与生活的明代古画,北京城空镜,长陵

永乐七年(1409),朱棣登基后第一次北巡,这次主要任务是经营北方。二月十一日,朱棣从南京出发,经过将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后到达北京。天子所在的地方称“行在”,因此,此时北京便成了“行在”。随行的朝廷大员,职责中因而也多了“行在”的相应事务。例如,户部尚书夏原吉成了“行在户部尚书”,而且兼掌行在礼部、兵部、都察院事。兵部侍郎方宾则兼掌“行在吏部事”。这表明,皇帝的北巡不纯粹是游山玩水,而是带着一个处理政务的班子在行动。这就相当于帝国的另一套政府机构。如果说,之前将北平改称北京只是一个名称的改变,皇帝及政府大员的到来,则表明此时的北京分担了帝国的部分行政功能。

朱棣首次北巡还干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开始营建长陵,这等于公开表示了迁都决心。

【画面】北京故宫,昌平天寿山,长陵远景和近景

永乐十一年(1413),朱棣再次北巡,在北京呆了三年后才回到南京。永乐十五年(1417),朱棣第三次北巡,从此再也没有回去。实际上,从1409年第一次北巡开始,朱棣在南京停留的时间大约也就是三年左右。皇帝越来越喜欢住在北京,北京逐渐成为帝国的权力中心。

朱棣第二次北巡时,还命令将徐皇后的灵柩护送到北京。在昌平的天寿山脚下,朱棣为徐皇后营建了陵墓。按照明朝太祖关于帝后合葬的定制,这座陵墓也将是朱棣本人的陵寝。

明朝帝国权力的不断北移,表现南京地位的不断下降。迁都北京即将变成既成的事实。

【画面】南京宫城图、凤阳中都宫城图

粮食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住的问题。因此,迁都面临的第二个问题:皇帝住在哪里?

朱棣第一次北巡时,在北京奉天殿接受臣民朝贺,其实,奉天殿不过是当初燕王府的承运殿改个名称而已。如果要迁都北京,自然需要有更符合皇帝身份的高规格的宫殿建筑群。

在此之前,朱元璋曾在南京和中都凤阳先后营建过规模浩大的宫殿群。朱棣将要建造的北京城及地标性建筑紫禁城,形制布局直接源于明南京都城和凤阳中都宫城。当然,明代北京紫禁城的形制布局与之前的金中都宫城和元大都宫城,也有着密切的承袭和演变关系。

【采访故宫博物院王子林研究员】北京城的建筑严格按照中央对称原则设计。中轴线即中央子午线,是紫禁城及周边各种建筑的基准线,紫禁城的前三殿和后三宫全都建在这条子午线上,不在这条线上的其他建筑,也是严格按照两边对称的规则分布在中央子午线的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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