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通向砍柴岭的路上。春夏之间愈来愈强烈的阳光,雨露般从空中向大地洒落下来。我仿佛听见阳光落下淅淅沥沥的声响。到处是绿得逼人眼目的生物,都发出它们蓬勃生长时身体绽放的咯咯声。停步细听,这些绽放的声音,是通过草丛中无数的昆虫的叫声传达出来的。小小的青色的知了是昆虫们的代表,它们正在声嘶力竭地抓紧时间歌咏自己短暂的一生。
八十四坑里耕牛的哞叫声,农人的吆喝和咒骂声,沿着小溪流出来,曲里拐弯,飘进耳鼓:“嘿!还唔行!吊你唔嬷咯!昨日夜辰你食掉两把秆,撑得肚屎箭箭利,至今还唔想操田?偷懒?吊你嬷咯!嘿!你行啦!操滴两担谷田,让你去西排岭食冬!”家乡的这个季节里,几乎每个山谷里都有耕地的农民,对着走在前面拉犁的牲畜软硬兼施连哄带骂的声音。
脚下草丛中忽然发出“蔌蔌”的声响。停住脚,身上的鸡皮疙瘩就起了。用不着看就能猜到,有一条蛇从脚下溜过。但还是情不自禁地瞥一眼,果然是一条脚锄棍粗细的鸟梢蛇,身上的鳞片反射着阳光,在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