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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鲁杂感(22) (2008-08-20 12:32)

    关于梦,鲁迅颇有些自己的看法。他说,人生最苦痛的是梦醒了无路可以走。深有同感。到现在为止,我的人生多数时候处在熟睡状态,其中仅仅梦醒过三回。前两回我已成功地走出。第一回是在童年,当村里的人都睡觉的时候,我忽然睡了来,我坐在门槛上,看着傍晚夕阳归山后西天的层峦叠嶂,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我不知道此生是否能够走出这重重大山,去看看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于是有一天,我趁人们和狗及猪牛鸡鸭都睡着的时候,我悄悄离开尚雅堂,沿着家乡那条小河,顺流而下,徒步来到别一个见所未见的天地,进到了现代文明的行列里,装模做样地当起了城里人。我第二回的走出是在青年时候的末梢,我因为不满楼梯岭上遍地的骷髅、老鼠和无边的无聊,便晚睡早起,磨刀霍霍,苦练本领,那年趁校园里的人们都睡着的时候,我悄悄起身,挤上北行的列车,一个人来到了金水桥边。从此却沉入了另一个梦中,长达十多年之久。现在,我的梦又醒了,我想趁人们都还在睡觉的时候,实施生命中的第三次出逃,却发现已无路可走。梦醒之后却无路可走,这是怎样的悲哀!多年来,我只好睁眼瞪着这黑漆漆的长夜,陪着睡

获奖感言 (2008-08-18 07:24)

    大概是十来年前的一次北京国际马拉松比赛,男子组冠军被一位朝鲜选手获得。这结果让我多少感到有点意外,我想,在这个经常饿死人的国家里,谁会去练那消耗许多粮食的超级长跑呢?然而,更让我吃惊的是这位营养不良的选手的赛后感言。他的原话我现在已记不清,但大意记住了,说他之所以能够获得冠军,完全是金正日主席的功劳,他要把这个冠军献给伟大的领袖金正日主席。我听后哑然失笑。我仿佛一下子看见了我们这个民族的过去。

    事情已过去多年,今天的情形大概有些改变罢?然而,这次奥运会上,我不幸又听到一位朝鲜选手上述类似的获胜感言。这位名叫朴贤淑的女子举重运动员,在挺举前两次试举都失败的情况下,最后一举颤颤巍巍地举起了135公斤,从而战胜了哈萨克斯坦选手,惊险地赢得63公斤级冠军。赛后记者采访她,她一脸真诚地说,此前队友们的意外失利带给她很大压力,但是当我一想到他们的金正日将军,我就克服了恐惧和压力。当最后一举的时候,我感到金将军正在看着我,正是这种力量让我把杠铃举了起来。”哈哈!这个人太搞笑了。

 

我的一天 (2008-08-15 16:38)

    睡意朦胧中,我感到眼前有强光刺激,睁开一看,原来是鸟巢那边火炬形奥运建筑物上的大屏幕又亮起来了。这大屏幕深夜好像也歇一歇,因为我半夜觉得房间里似乎暗淡了一些。但天将拂晓时,大屏幕又开始做广告了,五颜六色的画面闪烁不定,我的梦受到光的严重污染。欠身看桌上的闹钟,六点刚过。我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一晚的睡眠,挣扎着再睡,却怎么也睡不着,只好爬起。一闪念间,我想下楼去元大都遗址公园锻炼一会身体,但这念头如烟头一样很快就熄灭了。我已经多年没有早起锻炼的习惯。我来到洗手间刷牙洗脸,当我从墙上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时候吓了一跳,我发现脸上有些肿,昨夜刚洗过的头发几乎全都竖立起来。我用洗脸水浇在头上,使劲把那些天线摁倒,我的脑袋便湿漉漉的,如刚从朝雾中回来。

    早起也不想看书。如果我是少年,或者是青年,这时候我肯定来到阳台上放声诵读。但中年的我早已懈怠。年纪越大,日子越是好混。就像单位的有些人,一到年纪就不思进取了,仗着老资格,少干活或不干活而得好享受。我好像也正变成这样的人。我习惯性地坐到电脑桌前,

老邓约会 (2008-08-13 16:46)

    都说49岁的年龄不再有梦,但最近邓怀玖总是做梦。这梦缘于十天前他与一位中学同学时隔30年后的约会。

    不知是哪边的信号不好,邓怀玖听不清楚她在哪里,只听见对方说是他的中学同学。邓怀玖问你是谁,她说她叫某某某,但他没听清,她又在电话说了一些其他话,邓怀玖还是没听清,他便报给她自己办公室的座机号码。一会儿,电话响了,他这回知道对方是谁了,她说来北京出差。老邓在电话里依稀听出她以前的声音,很好听,跟30年前没有太多改变。

    30年前中学时代的那点往事,于是历历浮现于邓怀玖的眼前。

    刚一见到她,邓怀玖就产生了青春的冲动。这是他的第一次钟情。他只觉得她非常可爱,短短的头发,圆圆的脸庞,白白的皮肤,还有她跟别人说话时那银铃似的声音。邓怀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心里会一下子就喜欢上她。但邓怀玖是农村孩子

话说冷漠 (2008-08-11 19:52)

    网上什么名堂都有。日前读到一篇文章,是写毛泽东后人的。文章说毛生前作恶太多,现在全报应在他的后代身上。谁都知道,毛育有两子,长大之后,一个在朝鲜战场上被炸死了,另一个发了疯。这个发了疯的竟无生育能力,与一位知识女性结婚十多年后快到五十岁时才生下个不明不白的儿子。文章恶毒攻击说,这个取名叫MXY的半痴呆可能不是毛的孙子而是毛的儿子;又说,MXY跟他父亲一样没有生育能力,而且他还没有性能力,第一任妻子因此跟他过不下去而离婚,后来再娶,自然情况照旧,他那著名的母亲就老谋深算,为毛家传宗接代计,让儿媳做了试管婴儿手术,并特地选择毛诞辰之日让婴儿来到人间,取名毛东东,跟那位大独裁者仅一字之差,意为毛泽东投胎转世。那个试管婴儿的奶奶生前说,她这孙子两岁就会对着毛泽东的遗像喊爷爷,还特别喜欢毛当年用过的东西,云云。总之,看得出这篇文章的作者,字里行间充满对毛的深仇大恨,和对衰败的毛的后代的喜灾乐祸。

    我对毛自然也没有好感,不为别的,只为他为这个民族带来的大灾难和对我家制造的大不幸。自邓掌权以来

生命之思 (2008-08-08 09:08)

    我以前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投入地阅读冰心这篇生命中最华彩的诗章。现在,当我在长江边的一间教室里听到它的时候,我内心深处最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了。

    “我不敢说生命是什么,我只能说生命像什么。生命像向东流的一江春水,他从最高处发源,冰雪是他的前身。他聚集起许多细流,合成一股有力的洪涛,向下奔注……”年轻漂亮的女老师那标准的话语,动情的朗诵,抑扬的声调,唤回了我心中已逝去的青春的情思。

    假如不看写作年代,你可能会以为本文是进入耄耋后的冰心老人所写,但事实上这是她在如日中天时的作品。也就是说,当她对生命发出如许思考的时候,跟我现在的年龄差不多。于是我不由得感叹,与中年即已悟透生命的冰心相比,我怎么活得这么糊涂而不明事理?为什么中年冰心对生命的来去和存在的意义即已参透,而我却这样的浑浑噩噩和悲观失望?

    “生命又像一棵小树,他从地底聚集起许多生力,在冰雪下欠伸,在

热烈欢迎 (2008-08-06 15:33)

    中华民族一向是个好客的民族,家乡自然也不例外。记得小的时候,家家都很穷,一年到头吃不上两三回肉,过年特意留下的几块猪膏,用盐腌渍起来藏在房间的暗角落里,预备给哪天突然而至的客人享用。自己是从来舍不得吃鸡蛋的,家里母鸡生下的蛋大都用来做人情,今天你家生仔送一篮,明天他家生日送一筐,后来谁人生病送几斤。家中一旦来了客人,女人和小孩便被家长剥夺了上桌吃饭的权利,桌边家长陪客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你只配呆在一旁闻菜香流口水。待客人酒醉肉饱离席而去,你总是带着希望来到桌前,幻想得些残羹剩菜来堵住滚涌而出的口水。但结果是怎样的让人失望呵,那几个剩菜的杯盘,被狗舔过似的干净。于是心里不免骂刚才桌上狠心的家伙,哪配称做客人,简直就是强盗。晚上客人留宿,平时自己睡觉的房间和床铺便被征用,我们做小孩的就只好挤做一堆。客人这样的日吃夜睡一两夜倒不要紧,怕就怕那种一住就是三五天的,这可就让人苦不堪言了。但据我观察,父母家长似乎很高兴,因为客人被招待得好,他们回去之后,会到处夸赞我家待客有道,慷慨大方,是一头难得的好亲戚。但是说实话,我不喜欢上来我家的客人,因

七月流火 (2008-08-04 12:13)

    我曾经说过,对于一个城市留下好印象,往往是因为那里生活着几个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人。YC就是这样的城市,它在我的心中的位置举足轻重,只因为那里有让我惦念不忘的朋友。

    初识YC,是在八年前的这个夏天,当时我还年轻。年轻自有它的优势,但也有让人不放心的地方。下了飞机走到出站口,迎面看见一面牌子,上写我的名字,我知道这是来接我的。我信步走去,对牌子底下的那位漂亮女士说,你是中心的老师吧,我就是你要接的那个人。她看我一眼,不冷不热地问,你就是某某某吗,我说是的,她说那就请跟她走罢。没走几步,她回过头来狐疑地问,你真的是某某某吗,我一脸真诚地说,我真的是某某某,她不再说话。车开动之后,她的表情松缓了一些,侧身充满歉意地对我说,对不起,在我的想象中,我一直把你当做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先生。我没有接话,我不好说什么,我的名字从来让人感到不安,但这位漂亮女士对我的意外和失望,倒让我从此牢牢记住了YC这个地方。

    而今是我第四次去YC了。经过几

鱼鲜虾嫩 (2008-08-02 22:44)

    从去年起,大哥不再蹲在十字街头卖他的中草药了,而是托人找关系在县中替学校看守学生宿舍,不包食不包住什么都不包,平均每天得20块工钱。有空的时候,大哥偶尔拿来学生的语文课本翻一翻。有一天,他在电话里质问我,你们的课本为什么编得像脚底皮那么薄,而练习册却编得像砖头一样厚?我说,语文课本确实是我们编的,它的厚薄和价格政府是有严格规定的,而练习册却与我没任何关系,其编多厚,其价几何,其自由度在当下的中国非常之大。

    这使我想起一位四川籍在京朋友,他多年以编学生教辅为生,最近跟我哀叹现在的教辅生意很不好做。这是我一段时间以来听到若干位道中朋友发出这样的哀叹了。但我仍禁不住好奇地问,他说不好做,你说不好做,那究竟谁的教辅生意好做呢?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些农民军的教辅生意好做。我说,你好歹是个大学毕业生,又从事多年的语文教育,加以认得不少语文界高层有朋友,拥有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现在却连农民兄弟都竞争不过,这说得过去么?朋友听完我这话,羞惭地低下了脑袋,很久没再说话。

 

又是语文 (2008-07-30 06:40)

    张传宗,新中国语文教材建设的最早参与者,是建国后第一代语文教材编写者和编辑家,他亲身经历了上个世纪50年代初至80年代初30年间中学语文教材改革的曲折和新生。后来调至浙江省教育厅教学研究室从事语文课程与教材研究,几十年来笔耕不辍,时有新作。语文是他一生的爱。传宗先生今年已经达86岁高龄,但思想活跃,报刊上经常能看见他对语文的关心。最近读到他在《课程·教材·教法》上发表的一篇文章,很有感触,他文章中涉及的两个方面,我忍不住想写一点感想。

    一是他对课文编排类型的看法。关于教材编排类型(又称编排模式),我两年前曾写过两篇三万多字的长文,一篇研究综合型教材,一篇研究分科型教材。我自以为这是到目前为止语文界对上述两种编制模式的研究最全面最深入的两篇文章,因为我的结论建立在对古今中外大量语文教材实例的占有和研究的基础之上,探寻了这两种模式赖以存在的哲学、教育学、心理学和学科理论基础。但传宗先生在他的文章中指出的一种编排法却被我所遗漏,那就是思想观点型语文教材。这位资深教材编辑专家说,思想观点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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