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文学》诗四首

2015年第8期

曹  旭

  父亲的麦田

   

   父亲已经去世

故乡仍然花开

 

长眠故乡的父亲

是江南的一座秋坟

 

每年四月

我回到故乡

 

我都在田野上

发疯似地奔跑

 

发疯似地呼喊

到处寻找父亲

 

我在村口

问扛锄头的老农

 

您可曾看见

我的父亲在哪里

 

村庄的每一条道路

都留下了父亲的脚印

 

清明的纸钱

燃成烛光的烟

 

我们用烟和烛光

与冥冥中的父亲交谈

 

老农突然大声喊

你父亲就在田野上

 

他已成了一枚

熟透了的麦粒

被家乡的大地收藏

 

父亲的称谓

是我们用来

遮蔽风雨的帽子

 

父亲去世以后

这顶帽子就

永远藏在心里

 

对着父亲的遗像

我们就用一把麦子祭奠

 

只要父亲是其中的一粒

来年播种我们就可以

 

对着大地麦田

像春风一样地怀念

 

写在2014年6月15日父亲节

 

 

白玉兰和紫玉兰

（博客修改稿）

 

一个往白里开

一个往紫里开

开成生命里

绝不反悔的颜色

 

非要白到极致

紫到极致

极致成痴

是它们自己的选择

 

紫的心里是白色

白的内部是紫色

没有人知道

白与紫的尊严

 

一个是激情的号角

一个是春天的灯盏

四月的燃烧

使它们不再孤单

 

对着白玉兰和紫玉兰

我写啊写啊

很怕把它们写成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

 

在路的一隅

开成脉脉的对视

不能公开牵手

却用心紧紧相依

 

哪怕一阵风雨

一寸相思一寸灰

男人是一棵树

女人是另一棵树

 

 

半个月亮爬上来

（博客修改稿）

 

你爬上来

从西北情歌王最高的颤音里

皎洁地爬上来

 

你爬上来

从我仰起的脖颈上

温柔地爬上来

 

你乘世界熟睡的时候

女贼一般

胆怯地爬上来

 

我的半边脸

被你映成玉的色彩

我的半个身体

浸在你光明的液体里

 

让我侧过身体

将身体的另一半和脸的另一半

朝着你的光芒

 

 

鸟儿飞走了

（博客修改稿）

 

我无奈地目送你

飞走以后

天空灰白的纸

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缺口

你飞走以后

白云和书卷都懒得翻动

 

你飞走以后

我一生不再有牵挂的事

 

过了很长时间

夕阳才发呆地回过头

 

用惨淡的红

包扎你失血的伤口

 

                                                                2016年3月5日 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