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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诗◇青鸟树

文字原创：无心   绘画：卢波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李商隐◆ 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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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明月无题

    东风挤满南去的季节，不再等候阔别的手，去轻拭眼角流淌的深蓝。

    花，跌落成欲言又止的表情，把一种残缺的美丽，凝成瞬间。

    我从不后悔的春蚕终结了忍耐的呼吸，以明月唯一而坦白的目光静静地站在蓝的深处，谋求一场灵魂与生命的旷世相见。

    宁静，消除了远与近的概念，剩下一片不朽的从容。即便曾经有一些梦的声音落地，并且碰裂余香的空气，关于对灵魂的解读，我依旧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一个静美的无题，就在敢于洞悉心灵的指尖。

    而丝白的月光，从不解释向往的语言，是如何吐成茧化的坚持，默默构建一座男人般隐忍的避风港，让灵魂在骨骼里安然打坐。

    一种包容，可以孵化一种圣洁的意愿；一种氛围，可以酝酿一种恬静的温暖。茧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源起，不需要刻意理解埋藏于寂寞之中的孤独。茧又是明月的圆，而圆是一种态度，一种和谐，一种轮回，一种信念。

    那么，与缠绵了一季的灵魂相见，必定是生命里一次跨越的触摸。不曾想到，相见是这样的难。近在咫尺，却需要移动万重名山利水，才可以让凝视抽丝，才可以一点一点聆听心跳的声音，拍击已然成熟的翅膀。

    仅此，我已感知到灵魂真情的高度，向我裸露的生命决然靠近。

二、蜡炬的泪

    似乎蜡炬永远给不出固定的答案，用泪的光芒等待一种翅膀的张开，到底是一种使命，还是一种爱情。

    很多时候，做一件想做的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没有理由的行为，从来就不知道后悔，即便没有理由的眼泪最后化成了生命之中最为疼痛的灰。

    谁又能说我含月抽丝，没有一点疼痛？高擎目光的蜡炬，并非一件已成胜算的易事。那些打坐已久的意境到底会萌生怎样的惊喜，也许只有当自私、懦弱与卑微真正被撼动以后，才能破茧而出与我相见。

    我又一次深明执着的疲惫，不可以动摇指尖的耐心。似乎毫不犹豫地抽丝，是为了剥去昔日的光阴，并与灵魂的破茧遥相呼应。

    生命是一场等待。为此，我只需要防止蜡炬的眼泪失控，打湿那面历史的镜子，怆然那些曾经幸福过的记忆，便可以理清生命的思路，使意志的长发不致被惊慌打乱。

    忘记欲望，是轻视身外之物的开始。背叛痛苦，才有可能占据淡定的天空，找到生命的形式与灵魂的姿态紧密相系的结点。而灵魂的羽毛，总是在目空一切的日子里自由撑开，以枝叶般茂盛的张力，搧动启程时的决心。

    尽管我知道蜡炬的眼泪不会躲闪破茧时的震撼，我依然喜欢用一种快意的流淌，迎接青鸟树不需要向谁请求而卟卟作响的翅膀。

三、青鸟树

    见到灵魂的时候，我并非失去了淡定的依据。我只是吃惊灵魂深处，原来竟驻扎着一株圣洁的青鸟树，并且开满白色而真实的青鸟花，像我生命之中一直不肯放弃的无悔。

    原来，青鸟树便是灵魂之树，度尽沧桑，遗世独立，孤傲的枝丫从不自卑无闻的翅膀。

    原来，死就是生，生就是死，我殚精竭虑的春蚕结束一段爬行的岁月，是为了变换一种生命的形式，以赢取生命也能飞翔的机会。

    那一刻，敬畏不再是艰辛的自恋，扑向青鸟树的生命弥漫着飞翔的味道。

    我相信生命的制高点就是灵魂之树的高度，我只需沿着每一朵青鸟张开花瓣而放飞冥想的路，就可以将生命的颜色走成常开不败的纯真与朴实，并为此而得到回首时可以笑对的苍穹。

    也许，生命就需要如此从容而果敢的姿态，把自己变成树，变成花，变成勇敢而自由的青鸟，去尝试一种回归自然的空阔与静远。

    虽然我还来不及停止无意识的呻吟，去拔掉身后那些庸俗的影子，但青鸟树无邪的眼睛已荡涤我一切想要抬头的欲望，使我张开的双手像被征服的感性一样纯净，在拥抱中找到独立的自主。

    生命与灵魂的相见，不仅仅是内外达成一体，还是为了让青鸟树拔节的翅膀，向天空昭示一种博大而空灵的境界。

                                  201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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