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汉字文化的根——从“琴”字教学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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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住汉字文化的根
——从“琴”字教学谈起
杭州市长寿桥小学
一
人教版二年级上册识字二是一篇有由12个动宾短语构成的新三字经,呈现了孩子们弹琴唱戏、栽花种草、养鱼喂鸽等丰富多彩的课余生活。这篇识字里,有一个汉字“琴”是需要学生认识的。听课中,老师对“琴”字识记过程的引导和指向,再次敲响了汉字教学的警钟。
老师问学生:“谁有办法记住这个“琴”字?”
学生纷纷举手,老师请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生。
小男生站起来,很自信、流畅地念道:“‘琴’字上面两个‘王’,下面一个‘今’,合起来就是‘琴’,钢琴的‘琴’。”说完,得意洋洋地坐下了。
孩子的语言确实很顺溜,表达也很清晰,一口气对“琴”字进行分解,组合,再组词,干净、清爽。看得出,老师平时在课堂上,对学生“规范化”表述汉字识记的过程落实得很到位。
老师对这小男生的发言相当满意,点头、微笑,说:“你观察得很仔细,讲得也很清楚,谢谢你。但是,我还有个问题,为什么‘琴’下面是‘今’而不是‘令’呢?”
这一问,把学生给问住了,他们显得有些茫然。孩子们看着老师,有的装模作样挠挠脑袋作思考状,有的垂下脑袋不敢正视老师,也有的似乎根本没听到老师的问题……
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老师在“琴”字旁边写了一个“今”字,说:“小朋友,请读一读这两个字,你发现了什么?”
学生读“琴”“今”各两遍后,小手开始接二连三地举起。
这回,是一个小女生来回答,不知道是老师“读一读这两个字发现了什么”给了她提示,还是她本来就善于从读音上发现异同。小女生一站起来,就说出了老师需要的答案“这两个字都是前鼻音”。
老师自然是欣喜的,表扬她:“你发现了古人创造这个字的规律。”然后,老师用课件出示小篆“琴”字 ,解释道:“上面‘王’字的横就像一根根的琴弦,两竖就像弦柱。下面的‘今’字就提示了它的读音。字的读音跟它的部件有关联,这样的字就是形声字。”
末了,老师还让学生跟着念了两遍“形声字”“形声字”。我猜测,她的目的是想让学生建立字的类别概念,并强化“形声字”这个概念词。
至此,老师仍意犹未尽,她又出示了“领、玲、龄、念、含、吟”六个汉字,笑眯眯地对小朋友说:“我们来读一读,辨一辨,这些字哪些是前鼻音,哪些是后鼻音,要说出理由哦。”
学生读后,得出带有“令”的“领、玲、龄”都读后鼻音,带有“今”的“念、含、吟”都读前鼻音。
老师欣然,怡然,或许认为自己教得扎实,教得有效吧。
而我,则有些怅然、茫然:“琴”是形声字吗?它的字形和字义该如何辨析?琴字又包含怎样的文化内涵?
二
不禁想起前段时间,黄秋生在微博上的言论,“在大陆写繁体字有过半人看不懂,华夏文明在大陆已死。”黄先生的话显然过于武断,也过于片面,但是从对汉字文化的了解和传承角度来看,我们的确有负先人。很多汉字,我们认识,但是并不知道它们的前世今生,也不知道它们的宗族家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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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一个符号从文档中粘贴过来,太麻烦了。偷懒,整篇文字截成一幅图了。)
“琴”字从造出来那一刻起,就是一个典型的象形字,怎么会是“形声字”呢?
有人或许会反驳:前人造字,后人为了应用方便而改字,依照北师大王宁先生的看法,这种改很难说是“讹变”还是有意为之。“琴”字的这个变化,应该是为适应新字体而科学地修改,可以归属于“形声字”。
若果真如此,那么我们按形声字的构字规律分析一下“琴”,看是否能自圆其说。如果“琴”属“形声字”,下面的“今”是声旁,那上面的“王”就应该具有“表义功能”,和“琴”有关。但我们考察象形字“王”后,会发现,“王”的造字本义是“最大的战斧,借代战场上所向无敌的统帅”,并不具有“琴弦”、“琴枕”、“琴架”等含义。如把大家公认的“珡”作形旁,那下面的“点,横折”又如何起表音作用?显然把“琴”理解成形声字,是缺乏字理依据的。也就是说,把“琴”归属于“形声字”,缺乏字理的支撑。
也有人会说,那“瑟、琵、琶”这些上面均是两个“王”字,为何又归为形声字?“瑟、琵、琶”的确是形声字,古时所有与“琴”相关的字,都采用“珡(读“琴”,隶书简写为两个王)”作形旁,起表义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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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是象形字,而“瑟、琵、琶”等和“琴”相关的字,都是以“ 珡
今天看见的是一个“琴”字,明天呢?是否还会有其他的汉字被强行绑架,强行曲解?如果我们总是如此对待汉字教学和汉字文化,我们语文老师的专业尊严该如何建立?人家一句话能把我们直接憋死:“呶,还是语文老师,连个字都教错!”
撇开单纯的识记汉字方法是否科学,我们再把眼光放远一点,试想一下后面的问题,我们又会怎么看待今天的汉字教学呢?假设今后,孩子们在其他地方读到关于“琴”字的正解,他们会怎么想呢?如果他们知道老师教错了,会怎么看待学校的语文教育?如果他们没有给“琴”字翻身的机会,他们终将会为人父母,又会怎么去教导自己的孩子?再如果,今后他们也“不幸”也走上了语文教师的工作岗位,他们又会怎么教“琴”字?……
更为可怕的是,我们把汉字文化如此随意解读。总有有一天,我们最终会迷失自己——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到时,我们必将迷茫困顿——我们来干什么,我们将去向何方?
说起黄秋生的微博之论,曾经和《今日早报》记者交流时,提出过自己的一点浅薄之见。
任何事物是在不断发展的,汉字也是如此。汉字从甲骨文一路走来,到今天我们使用的简化汉字,就是一个不断发展变化的过程。在这个发展变化过程中,汉字的形状在不断地演变。今天,甲骨文、金文、篆书,作为普通阅读者,我们又有几人能自信地说“我都认识!”但我们能说不认识甲骨文、金文、篆书,就说华夏文明已经在华语地区死亡了吗?显然不会。那么是否认识繁体字也不能作为华夏文明生死存亡的标志。
汉字本来是音形义的结合体,但我们也要看到,随着汉字的简化,有些汉字的本质意义的确丢失了,难从字形中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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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一些汉字,简化后,更简洁了,又不影响意义的表现。这样的简化不是一种很好的改进吗?篆文“体”左边是个“骨”,右边是“豊”,强调“骨骼”对“身子”的支撑作用,以及“骨腔”对“脏器”的保护作用。隶书“体”用“肉(月)”代替篆文的“骨”,强调“体”的“肉质”特征。造字本义:骨腔和诸多内脏组成的躯干。简体楷书则另造了一个会意字,左边是个单人旁,右边是个“本”,人之本不就是身体吗?简化了以后,更简洁,更便于书写和记忆。
在平时的教学中,为了帮助孩子准确掌握字形,理解字义。我会根据实际情况,把有些汉字的字理教给孩子,让他们理解这些汉字的前世今生。当孩子们“既认字形,又识字理”的时候,他们对汉字的印象就会非常深刻,就不容易认错、写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