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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我讲到儿童时期“最严重的心理创伤:父母的远离”,今天我就要讲讲中度的心理创伤:在仇恨中长大。
豆子就是一个在仇恨中长大的孩子,豆子的父母长期不和,虽然没有肢体上的暴力接触,但是常常是恶语相加,而且经常当着豆子的面讲对方的坏话。听听成年后的豆子怎么说,家庭对我来讲就是地狱,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比家庭更黑暗,有些时候我想大概是我很不幸,有这样一个家庭,但是看看周围,身边所有的孩子都是听着家长彼此仇恨的话语长大,在我的视野里没有一个幸福家庭,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家庭,幸福是什么意思。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等我长大了,我不要结婚,不要生孩子。
尽管我不喜欢我父母的说话方式,可是这些讽刺、挖苦、仇恨的话语已经根植在我的脑海里,我已经把他们完整的拷贝下来,长大后当我气愤时一张嘴,这些话语就像潮水一样涌出,像刀子一样伤人。我恨自己这样,但是没有办法改变,即便是女朋友一个个的离去。遇到你是我的幸运,因为你不懂德语,说什么坏话你也听不懂,英语骂人的话我又不会,现在好了,很久没有用那些伤人的话语,慢慢的也就忘了。
但是从心底里我不快乐,什么事情都只往坏处想,所以我就非常羡慕你,你总是很快乐,什么事情都往好处想。如果有谁冒犯了我,我要加倍的还给他,因为没有人教我宽容、原谅也是一种人生态度。因此直到今天,我还是嫉恨着我的父亲,他把世界上最难听的话除了用在我母亲身上,当然也用在我的身上,这些话我会记一辈子,每次想起来心里依然淌着血。父亲65岁得心脏病去世的时候,我和母亲没有一点悲伤,他最后的一句话是“生活就是一团狗屎”,他恨这个世界,也恨世界上的人,尤其是亲人。
来到美国也有2年半的时间了,可是豆子一个朋友都没有,有些时候豆芽故意请些德国人来家里吃饭,好让豆子说说话,可是豆子还不领情。饭桌上大家还是蛮开心的,豆子也挺能说,人走了,豆子说,我知道你想让我交些朋友,谢谢你,我真的不需要,有你就足够了。豆芽不知道为什么男人成年后交朋友很难,不只是豆子这样,身边很多朋友的丈夫也是这样,生活非常简单,上班,回家,哪里也不去。有些丈夫回到家,一个晚上最多说5句话,有些能说5个小时,其实男人也很唠叨,而且唠叨的都是妻子不感兴趣的事。如果有个善解人意的妻子听听也就作罢,但是有脾气的妻子就无法忍受,吵架开始,受罪的还是孩子。夫妻吵架很少有大事,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在看了毕淑敏的《女心理师》后,就对豆子父亲临终时说的一句话“生活就是一团狗屎”发生了兴趣,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豆子的父亲经历些什么,让他如此愤怒忧郁的走了一生呢?因此豆芽问了豆子很多关于父亲的问题,最后终于找到了答案。
豆子的父亲生于1930年,在1937年德国已经开始限制食品,最初是奶油,然后是肉类、面包、土豆。1939年希德勒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国人的腰带就一紧再紧。应该说豆子的父亲的幼年时期是在饥饿当中度过的。我们的国学大师季羡林当时正在德国留学,在他的《留德十年》中写道,我处在饥饿的地狱中,如果有人向我嘴里投掷热铁丸或者泥土,为了抑制住难忍的饥饿,我一定会毫不迟疑地不顾一切地把它们吞下去,至于肚子啊烧焦不烧焦,就管不了那样多了。
饥饿还不是最惨的,到了1945年,德国方面已经谈不到抵抗,英美的飞机可以随意来到任何德国城市和村庄,也不用炸弹了,而是用机枪扫射。豆子的父亲这个时候15岁,整天提心吊胆,一听到警报就往地下室跑,子弹带着气流擦身而过,很多人索性就藏在地下室里不出来。英美联军有些时候也用炸弹,一座大楼上面几层被炸倒后,把地下室严严实实的埋起来。有些人用手扒碎砖石,可是成功的很少,只能呼叫。外面的人即便听得到,也没有办法清除像小山的碎石烂瓦,里面的声音也慢慢的降低,最后是一片寂静。有过这样一场经历,谁的心灵上没有阴影,何况一个15岁的孩子。
战败后学校都没有办法开课,孩子们只能去做工,把肚子填饱,直到10年后生活才有所改变,这时,豆子的爸爸已经25岁了,一个人最美丽的少年和青春梦想就葬送在饥饿、炸弹中。豆子的爷爷是德国士兵,俘虏后被送往西伯利亚当劳工,没有衣服穿,没有食物,战后3年回到德国已经精神失常,最后死在精神病院里。豆子出生在65年,这时父亲已经35岁了,战争的阴影无法在他心中抹去,家庭就成为他发泄的对象。因此在60年代出生的德国孩子很少有快乐的,他们的父母经历了太多的苦难,无法再开怀大笑了。
我们的父辈无论是外国的还是中国的,只要他们是出生在40.50年代,都有着比我们艰辛万倍的童年和青年,国外有战争的阴影,但是他们从60年代慢慢好起来。我们中国的父母60年代还在啃草皮吃树根,果腹后还要去斗别人或者被人家斗。但是我们从来很少站在父母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父母心里的委屈也很少对子女提起,特别是中国的父母。豆子说,二战结束到我出生只有20年,可是我感觉那是100年前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现在我知道了,一场战争影响的不是一代人,而是二代三代,战争结束了,可是仇恨还在延续,不快乐的家长怎么可能培养出一个快乐的孩子,可是父母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学不会遗忘,也学不会乐观的面对未来,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那么在我们的和平年代这种仇恨是不是就消失了呢?待续...
酱爆三文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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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欢这种感觉
凉拌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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