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官华尔爱打仗
(2010-05-21 09:4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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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第三只眼看晚清 |
【美】霍尔杰·卡希尔
王纪卿
年轻的华尔痛恨守船人的单调生活。他那爱冲动的脾气忍受不了如此的乏味。他在夏天离开了商船,前往拉丁美洲那些处于战火中的共和国,投身于暴风雨一般的冒险活动。奇怪的是,华尔一点也没有感染淘金热,尽管那时有成百上千的水手涌向金矿,尽管一船又一船的塞勒姆淘金者在旧金山登陆,嘴里唱着他们的加利福尼亚之歌:
我来自塞勒姆城,
随身带着洗脸盆;
我要去加利福尼亚,
到那里寻找黄金。
在1850到1851年之间,在华尔的故事中出现了一个空白页。他一生中有许多这样的空白,因为他总是漂泊,所以他生命中的许多篇章消失于他四处流浪的地平线之下。他有军事素养,有当航海官管理水手的经验,也有组织能力和勇气,如果他想当一名雇佣兵,不愁找不到雇主。诺维奇大学给他打下了军事学的基础。他在大海这所严厉的学堂里学会了遵守纪律。据说这段时间他在加里波的手下当兵。这个说法不可能是事实,不过他可能在中美洲遇见过加里波的。也许他在这位将军手下当过航海官。不管华尔是否遇见过加里波的,他肯定知道这位意大利解放者立下的功勋。他的想象力被此人的行为煽动起来了,他下了决心:如果他无法在合众国的正规军中当一名军官,那么他就像加里波的一样当一名雇佣兵。在中美洲经历了一年的冒险之后,华尔于1851年返回旧金山,当上了一艘三桅船的大副,从那里出发航行到中国。他在上海下船,有一段时间在吴淞河上的一艘鸦片船上任航行官。
1852年,华尔重新出现在美国商船的航海业中,当上了“淘金者”号快船的大副。这艘船从上海驶向特万特佩克。他在这里遇见了威廉·沃克,而且以教练的身份与那个著名的侵略者结交。“淘金者”号载着许多移民,他们要去尼加拉瓜定居。无法确定这些移民是不是中国人,也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淘金者”号在加利福尼亚时就已搭载上来的。当时有许多加利福尼亚人前往中美洲。一年以后,沃克率领一支主要由加利福尼亚人组成的部队,开始了未得本国授权侵略别国的冒险,他的目的是要在中美洲创建一个美国北方人的国度。“淘金者”号搭载的那些移民有可能是美国殖民者的前锋,他们组成了沃克的军队。
和现在一样,尼加拉瓜当时备受关注。法国的资本家委派查尔斯·路易斯·拿破仑·波拿巴王子做一份有关巴拿马运河的可行性报告,后者于1846年发表了一本小册子,预言这条运河前景无量。他说,尼加拉瓜的利昂注定会成为另一个君士坦丁堡。他提议从尼加拉瓜湖以西开凿一条运河,将大西洋与太平洋连接起来。许多美国人长久以来觉得有必要开凿一条巴拿马运河。这些人急于让合众国抢占先机,控制规划出来的运河区域,以遏制欧洲资本家的野心。他们计划在尼加拉瓜殖民,控制那里的政府,建立一个由美国来进行重组的共和国。这个殖民化计划中的军事领袖和征服者就是威廉·沃克。还有许多美国人与沃克有瓜葛,其中有些人德高望重。塞勒姆的约瑟夫·沃伦·法本斯,一个哈佛毕业生,当时担任美国驻尼加拉瓜的总领事,他也是殖民化的领导者。
华尔对沃克的计划产生了兴趣,他跟这位侵略者在一起呆了大约一年时间,从1852年至1853年之间。3年以后,沃克的冒险达到了成功的顶点。1856年3月和4月,他在尼加拉瓜建立了临时政府,他派出的公使在华盛顿得到了承认。1857年他被迫退出,解散了临时政府。他在1858年又重回尼加拉瓜,成为另一支远征军的首领。在墨西哥等待着马克西米连的命运于1860年9月3日落到了沃克身上,一个死刑射击队中断了他的生涯。
沃克在尼加拉瓜冒险的失败,以及由失败而导致的声名狼藉,使多数为华尔作传的作家试图掩盖他在中美洲的这个时期。然而事实上,沃克在巴拿马地峡建立一个美国北方人的国家的企图,和19世纪许多其他“帝国缔造者”的活动同样体面。华尔和沃克在一起时,那场冒险刚刚起步。支助这项事业的人们期待着它会带来伟大的结果,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后来被林肯总统授予了高级的职位。
不过,沃克的冒险也不对华尔的胃口。从他的期望而言,这项事业还缺乏加里波的英雄气概。他花了一年时间帮助那个“灰眼天命之人”组织军队,然后就离开了他,去了墨西哥。在那个国家他得到阿尔瓦雷兹总统的青睐,被委任为墨西哥军队的军官,但他拒绝了任命。华尔在墨西哥遇见了一位名叫惠特的采矿者,此人曾在美军中担任军官,后来当上了南部联盟的旅长。华尔与此人一起加入了一个项目,试图把金属碎屑用船运往纽约。这个项目失败了,弄得华尔不名一文地呆在墨西哥南部。这并没有难倒华尔。此时他已学会了讲西班牙语,他骑着一头驴子出发,穿过这个国家,前往加利福尼亚。在1853年,这样一趟旅行所经历的艰险是非常可怕的,饥渴、露宿、疾病、遭遇歹徒和野兽,都是势所难免。然而华尔一路走过来了。1853年末,他出现在旧金山,然后在“向西去!”号快船上当上了大副。
“向西去!”是美国北方最优秀的快船之一,可与“海洋君主”号、“彗星”号及“飞云”号媲美。船上配备了一批上等的水手,但都是很难管理的刺儿头。他们痛恨年轻的大副用严厉的纪律来约束他们。当快船驶离合恩角时,他们的愤恨爆发了。他们把华尔抓起来,把他扔进海里。华尔让自己浮在水面上,竭力抓住垂在船边的一圈大帆索。他攀着绳索回到了船上,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帮助。此后大副与水手们的关系一直冷淡,但华尔仍然推行他的纪律。水手们已经相信这是一个很难打倒的年轻人。
在早年航海的日子里,华尔已经学会了应对各色人等。他懂得如何约束一个造反的船员团队,甚至懂得如何应对一次叛乱。一位名叫保尔的船长讲述了华尔如何在孟加拉湾镇压一场叛乱。保尔为著名的“东方”号的所有者A·A·娄兄弟公司指挥一艘快船。他的快船正要驶入胡格里河,加尔各答市就坐落在这条河边。这时船上发生了剧烈的争执,水手们被突然到来的暴风雨吓呆了,不愿爬上桅杆去收帆。快船此时正挂着满帆,受到风暴的威胁。保尔船长和其他航海官动用了所有劝说的手段,包括拿起止索栓之类的东西做武器。于是水手团队公开反叛。就在此时,大副华尔表现出了后来令太平军闻风丧胆的敢于拼命的勇气。他奔向火药柜,拿起一小桶火药,敲开桶盖。然后他跑到厨房,从炉子里抓起一根正在燃烧的木头。他一手提着火药桶,另一只手拿着冒火的木柴,出现在水手团队之中,威胁叛乱者:如果他们不爬上桅杆,就要用火药把他们连同快船炸入地狱。水手们一看华尔那副样子就屈服了。他们爬上桅杆,快船得救了。
1854年,华尔在“黑武士”号商船担任大副。这条船的主人是约翰·伯特拉姆,此人是塞勒姆最后一位航海巨商。1854年冬天,“黑武士”号回到了家乡港口,华尔在塞勒姆与家人团圆。他在这里没呆多久。作为一个海港,塞勒姆当时正在迅速地衰落。在塞勒姆的码头上,与加拿大进行海岸贸易的纵帆式帆船正在取代驶往东印度的大商船和驶往中国的快船。华尔发现美国北方的船运业正在开始谢幕。而终结之时很快就到来了。“黑武士”号的船主约翰·伯特拉姆在50年代开始把他的资本转投到铁路建设和制造业。这个伯特拉姆在1812年的战争中曾经拥有一艘武装民船。他在去世以前“活着看到了祖国的旗帜几乎从蓝色的水面消失,其优秀的航海商人几乎减少为零”。
开往东印度的大商船在塞勒姆被改造为装煤的驳船。沿着海岸,人们开始听到了棉纺厂内传出纺锤的嗡嗡声,而静止不动的快船的甲板上回荡着水手们粗犷的合唱,这些人从东方带回了许多稀奇的货物。
一艘北方的小船沿河驶下,
哈哈,摇晃的约翰。
你猜船上装着什么?
哈哈,摇晃的约翰。
猴子的皮和阉牛的肝,
哈哈,摇晃的约翰。
塞勒姆的儿孙们离开了大海的怀抱。海员们成了船舶经纪人。船主们成了工厂的老板。在塞勒姆上流人士的家庭里,办公室和起居室取代了船舱与后甲板。乘“黑武士”号回家以后,华尔也抛弃了大海。他又转向他的最爱——一段军事生涯。
他的第一次冒险是参加克里米亚战争,他在法国军队中服役。在上海结识华尔的哈佛毕业生奥古斯特·艾伦·海耶斯声称华尔曾在克里米亚的法军中担任中尉,由于跟上级军官有分歧,他应上级的要求辞职了。这段故事也许是真实的。华尔有很好的语言天赋,而且具备在法国工作的知识。他接受过足够的军事训练,具备足够的战斗经验,使他成为第一流的作战军官。不过这一段克里米亚插曲仍然是模糊不清的。接下来的几年时光也很模糊。关于华尔从1855年到1859年闯荡江湖的情况,我们几乎一无所知。他会不时地出现在他父亲在纽约的办公室里。他对自己的冒险很少提及。他是一个行动派,而不是空谈派。在这些年中,他不曾出现在任何一家提供商业航海服务的美国机构,而是四处漫游,大部分时间在南美洲,用他的剑和勇气换取雇佣兵的经验。他从事这个职业肯定赚钱不多,因为他在1859年回到父亲的办公室时,已经囊中羞涩。有关华尔这一段生活的唯一记载是他所写的家书。这些信函简短地介绍了他在墨西哥、在南美与革命事业的关联,提到了加里波的、朱尔瑞兹和独裁者马努尔·罗萨斯。那些岁月中在两个美洲有足够多的革命运动,使华尔这样充满军事热情的男人忙得不可开交。
1859年,华尔做了一次认真的努力,试图在父亲身边安顿下来,在纽约做一名船舶经纪人。这次努力寿命很短。办公室的日常事务不对他的胃口。他是如何结束了作为一名船舶经纪人的短暂工作?有一段记述不大可信,但也反映了此人的个性。据说他跟父亲一起工作了几个月,取得了不大辉煌的成功。有天早晨,他来到办公室,感到流浪癖紧紧地控制着他。他走了出去,把马牵来,回家打包了一些用具,然后回到办公室,把门锁上,便骑马向西而去。他的骑马旅程在加利福尼亚结束。他在旧金山登上了前往中国的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