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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生猛
大头
我盘桓人世间最主要的原因之一是此地有着生猛鲜活的语言,当然别的地儿语言苍白与否我现在还不打算弄清楚。至少在现世,我对人类语言的痴迷甚于对水灵妖娆的姑娘们。锐利的语言永恒,而姑娘的容颜,不说也罢。
在本城,最让我肾上腺激素急速分泌的语言是“X那”,那个自本市开埠以来最闻名遐迩的二字经。多少文人骚客商贾干部因在语言中过于频繁地使用这两个字而流芳数载直至数十载。群众亲切地将那两个字加挂在他们职业称谓的前边,霎时间,原本干枯的符号被激活啦,人物更动漫了,更亲民了。这两个字的草根性和兼容性是造成它生生不息历久而弥新的主要缘由。
我之所以今天在这里大大方方地讨论这两个字,其中的主要原因是,经过多年的口口相传,这两个字原本的概念已经彻底被置换,而代之以一种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喟叹:感慨万千、欲语还休、义愤填膺、语重心长……在更多时候,它更接近一句发语词,或实质表演开始一刹那的起范儿。
当然,光那两个字鲜活有余,生猛不足。我见过的最让我血脉贲张的语言来自本埠作家小宝的一篇文章,说是一个领导给下属题了一幅字,上书:X那,侬是只模子。这句话的生猛性和煽动性自不待言。如果真有领导这样拍着肩膀夸我,我不是模子也马上会变成模子的。说“士为知己者死”,浓缩成一句劳动人民都听得懂的话,无非就是有人曾经对“士”说过:X那,侬是只模子。
跨入21世纪,我看到听到的生猛语言大都来自房产广告。“地标”算一个。微软的智能ABC输入法中没有“地标”一词,联系上下文,我估摸大概其的意思是“地理坐标”。其实废话一句,坐标不是“地理”难道还是“天理”不成,但如此“乱简”的确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波特曼正后方,城市时尚地标”,你别说,还真有点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意思。明月装饰了你家的窗户,而你装饰了别人家的地图。
“地标”的生猛还在于,它让你觉得你现在住的地儿让人完全找不到北,是城市地图“失忆”碎片中的一个point。很少有文字令我产生羞愧感,但我要说,这则广告的文案基本上做到了。
还有一次,忘了办什么事情经过一条马路,路边的广告旗幡迎风猎猎,上书六个和式风格的大字:大智者的居停。
我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智商,飞似的逃离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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